向黄伯安、郑怀远一礼,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通政司,在江胜等护卫簇拥下,翻身上马赶向宫城。
当天下午,宫中批覆传回。
天子在薛淮的特进摘要上朱批:「览奏心恻。着户部速议赈济蠲免事宜,不得延误!」
对于通政司三位主官的联署节略则批曰:「知道了。规程不可废,特事当特办。河南布政使司延误之责,着该司明白回奏!钦此。」
除此之外,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曾敏带来的一段天子口谕:「通政司此次处置急务,于法度框架内寻得变通之径,既未延误民生疾苦上达天听,亦严守核验职责,将疑点程序如实禀报,敏事慎言,颇识大体。黄伯安、郑怀远、薛淮、吴振之,皆有功。赏通政司上下本月双俸,以示嘉勉。」
翌日,正月二十五。
薛淮像之前一样,于辰时初刻之前踏入通政司衙署。
从大门到西值房的距离不算长,薛淮一路走来,所见吏员尽皆恭敬行礼请安,虽然之前几天他们都是如此,但薛淮能够察觉到这些同僚的笑容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些真切。
这显然是因为昨日天子的口谕已经传开,虽说一份月俸赏赐不至于让通政司上下对薛淮感恩戴德,但这是宫中极为难得的恩宠,绝大多数人都会承薛淮的情。
再者他们也通过这件事,意识到薛淮并非如传闻中那般六亲不认,相反他很懂得顾全大局,再加上天子对他的器重和信赖,与这样的人共事显然不会感到痛苦。
薛淮先去正堂和黄伯安聊了片刻,然后回到自己的值房,一进来便发现炭火正旺,比——
前几天明显温暖多了。
他淡淡一笑,随即坐在案前处理公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当薛淮打开第十三份待决公文,门外传来谨慎轻微的叩门声。
「进。」
薛淮头也未擡,目光仍停留在公文上。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袍的吏躬身入内,低声禀报导:「禀右堂,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谭明光谭大人于衙外求见,言有公务需面禀右堂。」
薛淮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谭明光?
薛淮当然没有忘记这位老上司,当初天子决定调谭明光入京的时候,薛淮特意拜托老师沈望活动一番,因此谭明光才能入工部担任实职。
这两年谭明光在工部不说如鱼得水,至少也算得上安稳惬意,比起当年他刚入仕时的处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