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维德·格雷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亲眼目睹了那只妖精的死亡……甚至亲手制造了这种结局似的。
还有邓布利多……宁愿把这些事告诉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少年,也没有跟他们讨论一二?
斯内普暗中磨了磨牙。
他抬起眼睛,问:「他操纵阿比盖尔的目的是什么?」
维德说:「为了让她当一个忠心耿耿的肃清者间谍……为了让巫师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好一阵子,斯内普都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垂下眼睛,脸色一如往日般苍白,脖子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面无表情的神色下,无数碎片式的信息飞快地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报纸上的只言片语,美国魔法国会的剧变、上学期邓布利多显露出几次明显的情绪变化、经常失联的伏地魔、执行著跟他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任务的卢修斯·马尔福……
数不清的线索碰撞著,交织著,彼此之间又像是毫无关系。
他就像是抓了满把的拼图碎片,隐约间似乎窥见了什么真相。
可是细细整理,却发现拼图太零碎了,上下左右地分布著,却缺少了中间能把整幅拼图联系起来的几块,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组合出它的全貌。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邓布利多认为维德有必要掌握更高深的记忆魔法,那也就能理解了。
他确实很需要。
良久之后,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我不问你为什么知道。」他说:「我也不问你都做了什么。」
斯内普看著维德,语气十分慎重:「我可以教你,但你必须保证——这种力量,绝不能用在错误的地方。」
维德点了点头:「我知道,教授。」
斯内普嗤笑一声:「不,你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很难理解记忆魔法的危险性。」
「大部分巫师对记忆魔法的理解,也就停留在『哦,让那个傻乎乎的麻瓜忘掉他所看到的施法场面』。」
「或者像某些愚蠢的学生一样,希望让教授忘了布置他们的作业。」
「——但这是极其浅薄的理解。」
斯内普起身走过办公室内的书架,黑袍边缘从堆在桌子上的作业边缘拂过。
他缓缓说道:「记忆魔法,某种程度上,它比不可饶恕咒更恶毒、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