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墨汁,泼洒在碧水谷口。
军营连绵,灯火摇曳,士兵们的影子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风穿过帐篷缝隙,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犬吠。
南方军总司令梁润元身着军绿色大氅,领口一枚鎏金徽章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他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刀柄缠着黑色布条,那是他早年在申城街头混饭时留下的习惯一
无论何时,他都要握着能给自己底气的东西。
梁润元眸色沉沉,掠过眼前严整的军阵,
按计划,自铁军第一营进入碧水谷后,第二营便来此接管了防务,
此刻,这些年轻士兵们持枪肃立,站姿挺拔,将谷口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这个泼皮出身的中年男人,在粤城熬了十多年,从街头青皮一路爬到南方军总司令的位置,向来善于隐藏情绪,
可此刻,他眼眸中还是不由得泛起一抹郁结。
铁军一共三营,皆是他压箱底的精锐,也是他能够在党内隐隐压制那位远在粤城的汪主席的底牌。此番为了碧水谷的事,他投入了两营兵力,
若有所闪失,于他而言便是万劫不复。
“润元兄,事已至此,无需多虑,”梁润元身旁,一个浑身隐在皂袍里的矮壮男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他是碧海世家的修士陈远山,
许是刚才布下天地绝灵大阵消耗过度,他胖脸上还带着些许疲色。
他眸光掠过那道在夜色中泛着彩色涟漪的结界,缓缓说道:“这一重天,没人能破开此阵。只要拿到那枚五品髓晶和沉水莲,救回世子,我碧海世家答应过你的,自然会做到。”
闻听此言,梁润元的眉眼却显得极为平静。
他一夜无眠,也没吃什么东西,只端起手边凉透的粗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勾起了他许多往事,他有些感慨地说道:
“昔年我由申城赴粤城,兜里只揣着三块银元,一路颠沛流离,如今再回申城,屈指一算,与远山兄你也相识了十多年。
说起来,若无远山兄和身后那碧海世家这些年暗中的扶持,我也难爬到如今这位置。”
闻言,陈远山眼眸中也显出几分唏嘘,缓缓点头:“此番事了,我便带着髓晶和沉水莲回二重天。到时候,梁兄你会接收最新的大炮和火枪。
如此一来,这偌大天下又有谁人是你梁兄的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