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毒辣,先前任凭旁人争抢李家庄的好处,他陈家始终按兵不动。
这份定力与远见,着实令人自愧弗如。
难怪这四九城三大矿主,只剩了陈家一家。
忽的,原本喧嚷的内宅陷入死寂。
众人擡眼望去,只见陈静川身着月白长衫,身姿儒雅,缓缓走出内宅。
待众人瞧见陈静川身旁那大个子时,皆是大吃一惊!
这位李家庄庄主,竟然亲自送陈静川出门?
一时之间,那些个艳羡目光皆是落在了陈静川身上。
陈静川脸上笑容不变,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低声道:“祥爷,送到此处便够了,请留步。”
祥子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陈兄,这场戏,还得陪我演到底。”
陈静川无奈一笑,只得任由祥子以这般亲昵姿态,将自己送至马车旁。
他心中明镜似的,今夜的李家庄,本就是一座戏台。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有人演善意,有人演悔悟,有人干脆演改换门庭的忠心耿耿,
而他陈静川,便是祥子特意树起的“守正者得赏”的标杆。
陈家马车牯辘转动,李家庄的灯火与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融入浓稠如墨的黑夜。
微寒的春风透过绒帘缝隙钻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
陈静川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自这位爷重返四九城,陈静川就觉得昔日那大个子似乎有些陌生了。
换作从前,祥爷最厌的便是这般虚与委蛇的应酬,可今夜,他却将这场戏演得滴水不漏。
身为陈家家主,他比旁人更清楚这月余来的血腥一一南门小道的尸横遍野,李家庄校场的人头滚滚,每一件事都透着狠辣决绝。
显然,这位爷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心善手软,甚至在旁人眼中有些优柔寡断的少年郎了。
是福耶?是祸耶?
陈静川也不知道。
窗外,寒风呼啸,
又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