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如裂帛,撕碎了晨雾未散的微光。
哀嚎声此起彼伏,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顺着初春寒风直冲云霄,
校场门口,祥子负手而立,宽大衣袖被风卷得轻颤,
朝阳刚爬过墙头,金辉落在他脸上,映着他眼底那一抹微不可查的沉郁。
一道纤细身影自光影里走来,
想来心神尚在方才的乱战中激荡,冯敏手中短刀仍未归鞘,
她站定在祥子身侧,望着校场内狼藉的尸身与硝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命令,不该出自你口,其实交给我冯家庄来办,便够了。”
片刻后,祥子缓缓回头,脸上的波澜已敛去,只剩一片平静,语气平淡:“这血,只能染在我手上。”冯敏沉默垂眼,寒风卷动她额前碎发,手中刀身轻颤的弧度渐渐平息。
她懂了一这位向来谨慎小心的李家庄庄主,面对大帅府与使馆区的联手威压,心底也未必有十足把握他是想把所有罪孽与风险都揽在自己身上,给旁人留一线生机。
祥子望着眼前少女,眸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温色,可这份柔和转瞬便被蹙起的眉头取代:“今日之事,冯小姐还是太过鲁莽。倘若失败,无论是你冯家庄还是李家庄这些人没一个能活下来。”冯敏那楚楚动人的眼眸里,此刻却无比平静。
她不答反问,声音清冽:“其实祥哥你早就回来了,对吧?”
祥子默然不语。
冯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知你心思。以你的性子,纵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愿见身边人受苦吃亏。
你回来这几日,想必是想着,若大帅府与使馆区只是要抢李家庄的基业,只要齐瑞良、姜望水他们安然无恙,你李祥便听之任之,甚至就此隐姓埋名,了此余生。”
她向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可你没料到,他们竟连姜望水、包大牛这些人的命都要取!所以你才决意现身,我猜得对不对?”
祥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冯小姐,你真的很聪明。”
冯敏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个得意的笑:“那当然,我冯敏是谁?”
可这份雀跃只持续了片刻,她神色骤然一冷,语气凛冽得胜过春寒料峭。
“祥哥,你错了,你大错特错!”她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这世道上,人人都如你这般良善?你以为拱手让出李家庄,便能换得使馆区那些老爷们的善心?
不!这世道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