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鄂城那边的革命党,连使馆区都敢烧,却也给百姓免了半年赋税。
这般一来,四九城里不少人,反倒暗暗盼着这些“反贼”早些过来。
于是乎
歌照唱,舞照跳,城裏依舊一派熱鬨。
隻是少數心思細膩的人瞧出了端倪:近日城裏士兵調動愈發頻繁,尤其是東城浮空碼頭更是重兵把守、戒備森嚴,
天上的蒸汽浮空艇,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此刻,東城裕泰茶樓正是人聲鼎沸之時。
一男一女並肩走入,
男的身材高大,一襲富態的綢布藍衫穿在身上,卻掩不住那身英武氣;
女的麵容稍顯普通,卻穿金戴銀、一身富貴,尤其是那身素色長裙勾勒出窈窕曲線,讓人過目難忘。見二人進來,老掌櫃哎喲一聲,連忙顛著腳迎上前:“厲夫人您來啦!”
待瞧見女子挽著的男子,老掌櫃又擠出滿臉堆笑,“這位便是厲老爺吧?這般年輕,果真是年少有為,一表人才啊!”
男子剛要開口,胳膊卻被女子偷偷掐了一下,隻得輕咳一聲,笑著點頭應下。
女子接過話頭:“我家男人外出闖蕩數年,剛從南邊回來,就念著咱城裏的豆汁鹵煮,這不,今日便帶他來嚐嚐舊。”
“承蒙厲夫人抬舉,”老掌櫃喜笑顏開地引著二人進來,一邊念著菜譜,一邊招呼著,“二位樓上雅間請,今兒個您來得正巧,頭鍋豆汁剛出鍋,熱乎著呢!”
女子笑著點頭,挽著男子慢悠悠上了樓。
剛進雅間,女子便鬆開手,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男子倒不介意,隻是胳膊上殘留的柔軟觸感,讓他不免有些心猿意馬。
雅間裏擺著一麵黃銅穿衣鏡,
男子站在鏡前,瞧著鏡中陌生的眉眼,嘖嘖稱讚:“難怪四九城都說闖王爺你神出鬼沒,單憑這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當真是神鬼難測啊。”
女子沒好氣道:“少廢話!如今李家莊風雨飄搖,你不急著回去,反倒跟著我瞎摻和什麽?”這男子,自然便是祥子。
聞聽此言,祥子笑了笑:“咱大哥不說二哥,闖王爺你不也沒回營?”
闖王曉得他嘴皮子利索,懶得與他爭辯,從桌上拿起一塊糕點便往嘴裏塞。
祥子則大模大樣坐在主位,慢悠悠吩咐:“厲夫人,不給你家老爺倒杯茶嗎?”
闖王爺柳眉一豎,那桃花眸子裏滿是森森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