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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孙百户,常殷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了南镇抚司深处。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院落,他来到锦衣卫千户祖承允的公事房外。通报后,而后等待接见。
隔着门帘,他能隐约听到里面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颇为熟悉,似乎是东吁最大的纺织作坊主之一,沈万锦。沈家的「锦云织造」有织机数百台,工人过千,生意遍及东吁和天竺,更重要的是,他家背后站着祖家,是祖家重要的财源之一。
只听沈万锦带着哭音道:「千户,真不是沈某叫苦,这纺织生意,眼见着是做不下去了!您看看现在坊里那些工匠,天不亮不上工,日头还没落山就惦记着回家。上午要歇茶时」,下午也要歇茶时」,中午还得管一顿饭,这东歇西歇,一天正经做工的时辰,生生砍掉了一半!
工钱却比从前翻了一倍不止!里外里一算,这人力开销,足足涨了四倍啊!
这还不算,那些工匠如今是找到了靠山,腰杆硬了,稍不如意,就嚷嚷着要去工匠司」告状!每次都要拿钱平事,好话说尽,我如今在他们面前,都快成三孙子了!」
接着是祖承充怒意勃勃的声音,比沈万锦更响的愤懑道:「混帐东西!这些刁工匠,忒不识大体!眼里就只有自己那点工钱,一点不为朝廷大局着想!朝廷难道不想让百姓都歇着,都拿高工钱?
可东吁的底子就在这儿!纺织的利润薄得跟纸一样,你们多歇一刻,布匹的成本就高一截,卖不出去,大家都没饭吃!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懂?
要学习民朝那套,但咱们东吁能和天朝比吗?人家坐拥金山银海,四海来朝,自然可以讲那些大同」、福利」。咱们呢?
咱们是毕路蓝缕,刀头舔血才挣下这份基业!只能比别人多流汗,比别人更能吃苦,东吁才能立得住,才能把这布卖出去,现在倒好,未富先懒,未强先骄!照这么下去,这份家业迟早要被这帮不知好歹的败光!」
祖承允这话骂得酣畅淋漓,既骂了工匠「刁顽」,更将矛头指向了民朝和其推行的理念。沈万锦在一旁连声附和,两人的声音里都充满了对现状的焦虑与对「旧日好时光」的怀念。
祖家在沈万锦的锦云织造及多家纺织工坊都有不小的干股,工匠多拿,东家利润就薄,祖家的分红自然跟着缩水。利益受损,祖承允焉能不怒?
当然要骂那些要钱的工匠,要骂民朝霸道不讲理,管到他们东吁来。骂夏允彝他们多管闲事。
骂了一阵,似乎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