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时大同社治下的米脂百姓,脸上可有一丝如今吉大码头那些力夫眼中的麻木与绝望?九高,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土地是否肥沃,产业是否高深。」
他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道:「而在于执政者,是选择做利益的仲裁者、规矩的守护者,还是————选择偏袒一方,自身也深陷利益之网,最终被其反噬。正因为你们长久以来的不作为」与难作为」,甚至不敢为」,朝廷才不得不派我前来,做这个你们本该做的仲裁者。」
这话如针,刺痛了杜麟征。他脸色微变,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夏允彝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不愿正视的痛点,东吁的统治阶层早已与新兴的工商业主利益深度捆绑,他杜麟征本人,虽竭力保持超然,但其家族、旧部,又有多少人牵涉其中?改革,意味著要动自己的根基。
夏允彝语气稍缓道:「不过,九高也请宽心。今时不同往日。民朝志在全球,欲构建的是一套能建立大同世界的新寰宇秩序。
行事不会再像当年逐鹿中原时那般激烈决绝。扶持兄弟会,是为底层工匠赋权,形成制衡,避免社会矛盾总爆发,这其实也是在帮你东吁江山。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道「若东吁官府依旧尸位素餐,放任豪强盘剥,终至民不聊生,酿成如三佛齐那般席卷全境的动乱————届时,为平息祸乱、护佑生民,民朝也会应东吁百姓之请,站在公道一边,助其推翻腐朽之政。」
杜麟征背脊泛起一丝凉意。他毫不怀疑夏允彝话语的真实性,更不怀疑民朝有这样的实力。
前些年若非他果断出兵拿下阿萨姆,转移了内部矛盾,东吁恐怕早已风雨飘摇。民朝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头顶。
厅内气氛一时凝重。恰在此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沉寂。杜麟征的三子杜鹤荪和女儿杜金珠闻讯而来。
杜鹤荪并未像两位兄长那样进入官场,而是自己创办了《东吁青年报》,时常转载民朝《大同报》、《民生报》的文章,鼓吹实业救国、社会改良,算是东吁新一代「进步青年」的代表。
「夏世伯!」杜鹤荪兴奋地躬身行礼,「您今日莅临,真是蓬毕生辉!稍后能否稍后对您做个专访?
关于民朝新政于东吁之影响,以及未来两国合作之展望,民间议论纷纷,侄儿想请世伯正本清源,让我东吁百姓知道民朝之政!」
夏允彝看著这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笑道:「你办的报纸,我时有阅览,办得很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