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没有水源,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冷得像冰窖。
一场风沙就能让整支军队迷失方向,活活渴死。
一万人过瀚海,能活下来的,恐怕不到一半。
“有向导。”
慕容春华道,“是草原上最老的萨满,叫阿勒坦。”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跟着兀术的父亲横穿过瀚海,去过更北边的地方。”
赵暮云沉默片刻,缓缓道:“更北边……是什么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
纳木措开口了。
他是羌戎人,是从草原的最北边迁徙来湟水河谷,早先与那些更北的蛮族时有接触。
“王爷,更北边是‘冰雪之地’。”
“那里的夏天只有两个月,冬天有十个月。地上常年结冰,不长草,只能靠打鱼和猎海豹为生。”
“住在那里的,是一群叫‘骨利干’的蛮族。他们骑着一种长毛的矮马,穿着鱼皮做的衣服,说话像鸟叫一样。”
他顿了顿,又道:“据老人说,骨利干人很野蛮,什么都不怕。但他们从不南下,因为南边太热了,他们的马受不了。”
赵暮云听完,陷入了沉思。
兀罕的两个儿子逃去了骨利干人的地盘,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王爷?”田庆见他发呆,轻声唤道。
赵暮云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南返。北伐结束了。”
众人一愣。
慕容春华脱口而出:“王爷,咱们还没到瀚海呢!”
赵暮云指了指外面那片白茫茫的盐碱地:
“这就是瀚海。你以为瀚海是海?是沙漠?”
慕容春华怔住了。
赵暮云走到帐门口,望着那片正在被风沙吞噬的土地。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狼居胥山在咱们身后三百里,瀚海就在眼前。此行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帐中众将。
“兀罕被擒,北狄主力被歼,余部逃往极北之地,十年之内,无力南下。大胤北境,至少可保十年太平。”
“十年,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众将对视一眼,齐声道:“王爷英明!”
赵暮云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准备撤军。郭洛!”
郭洛上前一步:“末将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