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暮云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胤稷一把拦住他。
“师父你别说话,朕不是怀疑你。”
“朕是怕。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拿这个说事。怕你功高震主,被人陷害。”
“怕咱们师徒,最后走到那一步。”
“朕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见多了那些事。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亲父子都能刀兵相见,何况是师徒?”
赵暮云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陛下,臣可以对天发誓——臣绝无二心。臣做这一切,只是想帮陛下守住这个江山。”
“等陛下真正能独当一面了,臣就退隐,绝不留恋。”
“臣唯一的念想,就是看着陛下成为一个好皇帝。”
胤稷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朕知道。朕就是随口说说。师父别往心里去。”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去吧。去打你的仗。朕在西京等你的捷报。等你凯旋,朕亲自出城迎接,给你牵马坠镫。”
赵暮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年轻的皇帝,就要背负这么多。
“臣遵旨。”
六月初十,西京郊外,大营。
天刚蒙蒙亮,大营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两万主力军,包括神机营、重骑营、神射营、陌刀营这些主力作战部队。
另外还有三万辅兵,整装待发。
战马嘶鸣,刀枪闪烁,旌旗猎猎,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点将台搭在大营中央,高约三丈,用粗大的木料搭建而成。
台上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令旗、令箭、虎符。
台下,四万将士列成方阵,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赵暮云站在点将台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明光铠,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御赐的铠甲,用最好的精钢打造,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光亮如镜。
腰间挎着那柄一直跟随他的横刀。
他身后站着裴伦和郭洛、柳毅、林远、奚胜、韩方、刘奇、赵彤等在京统兵的将领。
赵暮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台边。
他低头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偶尔打个响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