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马加良斯被押到达·伽马面前。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佛郎机航海家,此刻狼狈不堪。
军服上沾满血迹,头发散乱,脸上有烧伤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达·伽马。”他开口,声音沙哑,“果然是你。”
达·伽马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马加良斯,别来无恙。”
马加良斯冷笑一声:“无恙?你看看我的船,看看我的人,这叫无恙?”
达·伽马没有接话。
马加良斯盯着他,眼中满是讥讽:
“达·伽马,你背叛了佛郎机,背叛了国王,背叛了我们的友谊,就为了给那个东方人当狗?”
达·伽马的脸微微抽搐,但声音依然平静:“马加良斯,你不懂。”
“我不懂?”
马加良斯哈哈大笑,“我是不懂。我不懂你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杀死自己的同胞!”
“那些死在炮火下的士兵,他们都是佛郎机人!是你的同胞!你的战友!你下得去手?”
达·伽马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马加良斯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
“我的同胞?”他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怒火,“马加良斯,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同胞?”
“当年在里斯本,是谁为了争功,在国王面前诬陷我通敌?是谁让我被关进监狱,差点死在牢里?”
“又是谁在我出狱后,抢走了我的未婚妻?”
马加良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达·伽马一字一句,“都是你。”
他松开手,马加良斯跌坐在地。
“你问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杀死同胞?”
达·伽马转过身,背对着他,“从你诬陷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的同胞了。”
马加良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
“好!好!好!”他大笑着,眼中却流下泪来,“达·伽马,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资格说你。”
“我诬陷你,我抢你的女人,我做尽了坏事。但你知道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条航线。”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为了找到通往东方的航线,我可以牺牲一切。荣誉、财富、爱情,甚至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