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打狗港北侧的海湾,乱石嶙峋,浪涛拍岸。
八艘火攻船悄无声息地驶入海湾,隐藏在礁石后面。每艘船上都堆满了干柴、硫磺、硝石,船头还装了尖锐的铁钩,可以钩住敌船的船舷。
周勇站在第一艘船上,望着远处港湾里隐约可见的佛郎机战船灯火,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佩德罗:“从这里绕进去,要多长时间?”
“顺风的话,两刻钟。”佩德罗指着前方的海面,“但要注意那片礁石。白天还能看清,晚上只能凭感觉。如果没有熟悉水道的人引路,很容易撞上去。”
周勇点点头:“所以王爷才让你来。”
佩德罗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勇看着他,忽然道:“你就不怕死?”
佩德罗沉默片刻,缓缓道:“怕。但我更怕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
他望向港湾的方向,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我在佛郎机,只是一个没落贵族家的次子,没有继承权,没有地位,只能来东方冒险。”
“打了胜仗,功劳是将军的;打了败仗,责任是我的。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
“但赵王殿下不一样。他把我当人看,问我懂什么,会什么,能做什么。他给我的任务,让我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是被需要的。”
他转过头,看着周勇:“所以,就算这次死了,也值了。”
周勇看着他,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就一起活下去。等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喝酒。”
佩德罗笑了:“一言为定。”
十二月初二十,子时。
东北风渐起,海面上波涛涌动。
沈千站在【镇海】号船头,望着打狗港的方向,手中紧紧握着望远镜。
身边,传令兵屏息凝神,等待着命令。
“传令周勇。”沈千沉声道,“可以行动了。”
“是!”
片刻后,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从【镇海】号上升起,划破夜空。
北侧海湾,周勇看到信号,猛地一挥手:“点火!出发!”
八艘火攻船同时点燃干柴,烈焰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船帆吃满风,八条火龙从海湾中冲出,直扑打狗港!
港湾里,佛郎机哨兵最先发现异常。
“火!火船!”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格雷从床上跳起来,冲到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