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基址,扩建即可,非凭空起造。”工部尚书黄常朗声道。
他本是裴伦的幕僚,攀上赵暮云之后,一路飙升。
特别是他主持和推广的烟草种植一项,所带来的财政收入,不仅成为重装骑兵的经济后盾,更是神机营那些火器的经济支持。
凭借此功劳,如今也成为了六部尚书之一。
“漕运疏通,本就是利国利民之事,沿途百姓反可得佣工之利,以工代赈,正是安抚流民良策。”
“至于耗费,户部可详加筹划,分期进行。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
“若一味求稳,龟缩西京,坐视北狄壮大,边患永无宁日,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两派大臣针锋相对,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
章含殿内如同煮沸的水,嘈杂鼎沸,更加闷热。
胤稷高坐龙椅之上,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垂落,仿佛在仔细倾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自京城捷报传来,他心中的大石落地,但赵暮云这份关于迁都的奏章,却又在他心中投下更大的波澜。
他想起三年前,李金刚破京,父皇自缢,伯父胤曦仓皇西逃。
想起这三年在西京,虽名为天子,实则军政大权皆赖赵暮云支撑,那份隐而不发的压力。
想起赵暮云奏章中那句力透纸背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敲在他心口。
是做一位安稳守成、偏安西陲的太平天子,还是做一位直面强敌、重振国威的中兴之主?
争论声渐渐低落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胤稷缓缓抬眸,扫视殿内众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大殿中回荡: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周尚书、顾尚书忧心国本,体恤民力,是老成谋国之言。”
“裴尚书、范尚书、黄尚书锐意进取,志在北疆,是奋发有为之策。”
他顿了顿,手指停止敲击,稳稳按在扶手上。
“然,朕常思,太皇太祖披荆斩棘,开疆拓土,定都于北,是何等气魄?”
“至中叶以后,北狄崛起,北疆渐弛,边患日深,终至前岁之祸,京城沦陷,先帝蒙难。”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是压抑的情绪:“此耻此痛,朕一日不敢或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