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他坐在书案前,手中毛笔提起又放下,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黑渍。
已经半个时辰了,一封信还没写完。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暮云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汤。
“赵将军,天寒,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赵光慌忙起身:“大将军”
“坐。”赵暮云将汤碗放在案上,瞥了一眼空白的信纸,“写不下去?”
赵光苦笑:“末将不知该如何下笔。”
“是不知道怎么写,还是不知道写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赵暮云在他对面坐下。
赵光沉默。
“本督理解。”赵暮云缓缓道,“这封信一旦送出,你就没有退路了。南越回不去,李金刚那边也容不下你。除了跟着大胤一条路走到黑,别无选择。”
“大将军既然明白,为何还要逼末将”赵光声音发涩。
“不是逼你,是给你一条生路。”赵暮云直视他的眼睛,“赵将军,你今年三十有二了吧?在岭南军中多少年了?”
“十六岁从军,已十六载。”
“十六年,从什长做到将军,不容易。”
赵暮云点头,“但你想想,这十六年,你为谁而战?为南越王?可他给了你什么?一个偏将军,五千兵马,还是用来当炮灰的。”
赵光抿紧嘴唇。
“你再想想,你叔父赵睦,今年七十有三了吧?他还能活几年?等他走了,南越王位会给谁?给你?还是给他在番禺那两个儿子?”
“末将不敢觊觎王位”赵光低声道。
“是不敢,还是不能?”赵暮云一针见血,“赵睦那两个儿子,虽然才干平平,但毕竟是亲生骨肉。你一个侄子,拿什么争?”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算赵睦念及亲情,让你辅政,但那两个堂弟会容你吗?自古王位之争,最是血腥。到时候,你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赵光额头渗出冷汗。
“所以这封信,不只是在救南越,更是在救你自己。”
赵暮云声音转冷,“李金刚败局已定,本督不妨告诉你实情,如今天下大势,已然明朗。”
“李金刚出生草莽,目光短浅。当上皇帝之后,任用冯亮李虎这些平庸之辈。而杨岩马宗亮等有能力之人得不到重用。”
“鞑子入侵,要不是我大胤放下恩怨,携手抗狄,奉朝早就没了!”
“他能撑到今日,已是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