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细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着征北大将军杨岩即刻返京述职,军政事务暂由兵部郎中崔勉、京营中郎将李胜共理。钦此。”
太监走后,副将李进愤愤不平:
“大总管,陛下这是卸磨杀驴!幽州刚刚收复,北狄兀术虽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这个时候调您回京,还要夺您的兵权,这……”
“慎言。”杨岩打断他,“陛下自有考量。”
“可是大总管,崔勉一个文官,懂什么打仗?李胜虽然出身京营,但从未上过战场。让他们掌管燕云道,万一兀术再来,幽州必失啊!”
杨岩何尝不知这些。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凋零的树木,心中一片冰凉。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他杨岩为李金刚打下了燕云道,击退了兀术,立下不世之功。
可功劳太大,反而成了祸根。
“李进,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十日后返京。”杨岩淡淡道。
“十日后?圣旨上说即刻……”
“幽州防务交接,岂是儿戏?”杨岩冷笑,“总要给我时间安排吧。十日,已经很快了。”
李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杨岩独自站在窗前,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赵暮云。
那个年轻的大都督,用兵如神,气度非凡。
放走王焕,既展现了胸襟,也传递了信号:我不怕你杨岩。
“可惜啊,你我各为其主。”
杨岩喃喃自语,“若在同一阵营,何愁天下不定?”
他又想起了侄儿杨超。
杨超现在应该正在围攻万年。
那孩子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五万大军打了二十多天,居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万年城。
“看来,我得给他写封信。”
杨岩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信中,他告诫杨超:赵暮云已回河东,很可能驰援西京。务必加快攻城进度,若实在攻不下,就围而不攻,保存实力。”
“切记,兵权是立身之本,绝不可轻易折损。
写完信,他唤来心腹:“八百里加急,送往剑南军大营。”
十日后,杨岩果然如约启程。
他只带了十名亲兵,轻装简从。幽州的十万大军,全部移交给了崔勉和李胜。
出城时,许多将领自发前来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