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才帝渊情绪失控之下，一道神息扫过留下的伤痕。

此刻的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那濒临死亡的恐惧与急切，为了自保，也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几乎是崩溃哭喊着，将所有的话都吼了出来：

“是真的啊帝渊上神！千真万确！”

“小的以神魂起誓，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鬼神大人他……他是真的被下界之人击伤了！”

“不是戏耍，不是伪装，是确确实实，身受重创！”

“小的就守在鬼域边缘，亲眼所见，亲眼目睹啊！”

那一声声带着哭腔、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

帝渊那狂暴到极致的怒斥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寝宫，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神灯燃烧的细微声响，静得能听见帝渊自身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他脸上所有暴怒、狰狞、难以置信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那双翻涌着怒火的眼眸，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深处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幽暗。

鬼神……真的受伤了？

被一群在他眼中，连尘埃、连萤火都算不上的下界蝼蚁，联手打伤了？

这怎么可能？！

帝渊站在原地，周身那狂暴肆虐的神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住，缓缓平息。

可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加可怕。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是深渊之下，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腾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漫长的沉默，如同万古岁月一般漫长。

玄影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一点点被冻结，随时都可能在下一秒，彻底灰飞烟灭。

不知过了多久，帝渊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沙哑干涩，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是从九幽深渊之中飘上来：

“是谁。”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却比刚才任何一句怒斥，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玄影浑身一颤，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神玉地面，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