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基业以来,已有百年国祚。其间,实在有太多贪腐之事。」
王安石从袖中一掏,一页宣纸,以及一沓帐簿被拖了出来。
他伸手一扬,一咨帐簿就递了过去:「截至目前,吏部登录在册的官员已有二万四千余人,小吏更是不知几何。两京一十四路籍兵更是达百十万人。
单是官员、籍兵一年的消耗,便是两千余万贯钱财,几乎是商贾一途的全部赋税。」
王安石痛心叹道:「士农工商。士人不赋税,巧工赋税少,唯余农、商是赋税的大户。可商贾辛辛苦苦一年的赋税,竟是堪堪只够官吏、士卒一年的消耗,何其吓人?」
「逢此时节,若不思变,便是亡国之兆。」
江昭目光微扬,这是真敢说啊!
王安石继续道:「江尚书外放三年,曾有熙河开边之举,料来定是有胸有大志之人。」
「近来,王某转辗反侧,彻夜难眠,心下有意效仿商鞅改革弊政,中兴江山社稷。」
「不知江尚书,亦有改革弊政的气魄否?」王安石举目望去,激动之色难掩。
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想名垂青史?
不管是从为公为国的角度,亦或是为私为名的角度,他都要改革!
「改革弊政?」
江昭念了一声,沉吟道:「若是该改,自然会改。」
话音未落,王安石面色大动,
江昭是谁?
礼部尚书,先帝、新帝的信臣。
要是他都肯改革,那实行新政的可能性无疑大大提高。
稳啦!
话音一顿,江昭安抚道:「然,改革之策并非易事,凡事都得从长计议。」
一瞧王安石激动的面色,江昭就知道他心中已经憋了许久。
甚至,可能都已经拟定出了不少新政的政令。
不过,改革并非是过家家,万事都得以慎重为主。
否则,一旦适得其反,便会使得处境更为艰难。
历史上,王安石变法,本意自是上佳。
可事实就是,变法过程太过急切,甚至滋生为党争。
顺应变法者,无论有德才否,都是一步登天。
不顺应变法者,即便再是沉稳持重,也是贬谪下放。
这样的做法,结局就是滋生一批「改革派贪官」。
借着改革之名,捞得比谁都狠。
一场改革,百姓可谓是越发苦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