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伯显然也思虑过此事,缓缓道:「老奴揣测,乌玄此举,恐非单纯念旧。」
「信中所列名单,老奴暗中核对过,其中两人都与黑蟒部有过旧怨,尤其是赤烈大君,当年争夺一处矿脉时,曾与乌玄结下死仇,双方部属明争暗斗多年,死伤不小。」
他看向陈庆:「乌玄此举,恐怕是想借少主之手一或至少借少主之口,将这些情报上禀天宝上宗乃至燕国朝廷,借六大上宗与靖武卫之力,铲除这些与他不利的对手。」
陈庆默然听著。
平伯的分析合情合理。
乌玄身为一部大君,能在金庭那等残酷环境中站稳脚跟,必是精於算计之辈。
所谓念及旧主恩情,在部族利益与个人安危面前,恐怕分量有限。
借刀杀人,剷除异己,才更符合其动机。
「你说的不错。」陈庆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此事需要谨慎对待。」
「首先,若我直接将此情报上禀宗门或朝廷,他们首要疑问便是,我陈庆一个弟子,如何能得知金庭宗师与夜族巡夜使这等绝密行踪?」
「届时,我该如何解释? 说是师父生前埋下的暗线? 且不说宗门是否相信,一旦深究,乌玄这条线便可能暴露。」
平伯神色一凛,点头道:「少主思虑周全,是老奴欠考虑了。」
「其次,」陈庆继续道,语气更沉,「这情报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诚意,尚需验证。」
「乌玄与赤烈有旧怨不假,但焉知这不是金庭设下的局?」
「赤烈此人————我与他有仇,赤沙镇外,他参与围杀师父,我确实想杀他。」
陈庆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但平伯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蕴含的杀意。
「但想杀,和能不能杀,何时杀,是两回事。」
平伯深以为然:「少主英明。
,陈庆摆摆手:「仇要报,但不必急在一时。」
「平伯,你且继续通过原有渠道,与乌玄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将赤烈的具体实力调查详细一些。」
「此外,你可暗中调遣信得过的峰內执事或外围眼线,挑选情报中一处藏匿点,进行探查。 记住,宁可一无所获,也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老奴明白。」平伯肃然应道,「定会挑选最老成谨慎之人去办。」
陈庆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乌玄这条线,我们要用好,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