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嗣望着眼前翻涌的浓雾,听着水中传来的诡异声响,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张冠李戴,借了一村之姓,竟还是没能瞒天过海。”
他其实从未指望这一招能安然到底,只是没料到会败得这样快。
长叹一声,他从怀中摸出几张符篆,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火折子。
吹燃的刹那,浓雾似乎稀薄了些许。
这火折子是他亲手所制,用料寻常。唯独那火种,来历非凡一
那是一个大国,以自身龙脉为芯燃起的火。
为此,一个仙缘深厚的大柱国都甘愿化作瓷人,日夜守护龙窑之火。
张承嗣从中借来的这一缕,虽微末,却非凡俗可比。
亦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之一。
符祭点燃,即便深入浓雾,周遭雾气也近不得他身前三步。
相传昔年家祖师虞子,游历八荒,采集街谈巷语、神鬼轶闻,欲为众生立传。
一日行至南方群山之首一南岳,忽遇大雾封路,进退不得,飞鸟难渡。
万般无奈之际,忽见一老叟捧火而来,所过之处,迷雾四散。
老叟见面便道:
“此地非南岳,乃难越。太古年间,九凶之一的大魅于此所出,故而天下瘴毒尽数阴结于此,终年不散,飞鸟不过。”
“可谓凡人入之必死,修士入之,也是个永世难出啊。”
南岳难越,凶名赫赫,虞子闻之变色。
老叟却抚须笑道:“我闻虞初至此,特来相助。”
说罢,他举火向前:“此火非为取暖烹食,专司引路。持此火者,浓雾不迷,邪祟不近。”虞子接过火种,正欲追问姓名,老叟已消失无踪。
直至走出难越,途经南岳山神庙,望见山神尊像,方才恍然一一原是南岳山神亲临相救。
自此,家便传下这“借火破障”之法。
如今诸般种种,正合大道压胜、自成地利之理。
符篆未尽之前,张承嗣笃信自己无恙。
可慢慢的,张承嗣便是看得眉头一跳一
迷雾中那诡异声响的源头,出来了。
不是预想中的恐怖怪物,也非什么上古大阵。
是尸体。
浓雾障眼,看不清全貌,但听那水声连绵,怕是密密麻麻,不下数千!
可最让张承嗣惊悚的,是迎面飘来的那一具一一不是寻常尸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