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动用那步棋的时候。
心念及此,他当即自袖中取出一枚苍青玉佩,指尖运力,轻轻捏碎。一缕清光自碎片中漾开,他对着光中开口道:
“武景威王,依你我当初之约,我既将你带来此方天下,如今,便该你出手助我一回了。”玉佩另一端,荒山孤崖之上,一道身影始终静坐如石。风声过耳,忽闻玉佩传音,威王缓缓睁眼,眉头微凝:
“相助之事,自不会推辞。只是你长久未有音讯,此刻忽然寻来可得先与我说清楚,那搬来米山面山的家伙究竟是何来历,以及什么路数?”
皇崖天毕竟是道家地界,他在西南开罪的那位,又是正统受篆的道家余位。倘若此番对面是道门中人,甚或是祖庭所遣,那便棘手了。
他甚至隐隐担忧,对方是否就是那位余位老祖派来的追兵。
一旦踪迹暴露,只怕顷刻便是“一发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局面。
“其具体来历,我亦不甚明了。但你心中所惧,大抵不会成真。此人至多是道门散流,与道家祖庭应当并无多少干系。”
威王心神稍定,仍追问道:
“何以见得?”
那声音轻笑一声,似带几分玩味:
“若他真是祖庭出身,何不径直前往水府?乾坤宗如今独木难支,神曦又与道家祖庭旧怨深重。倘若其中尚存人性,或许还能转圜一二。嗬嗬!”
“可按你所述,那水府之内,恐怕只剩冰冷神性了。无人性牵制,唯余神性执念,加之两家积怨祖庭来人,谁敢在此事上耽搁分毫?”
“还是说,你觉得在那位老祖心里,追索你的踪迹,比此事更为要紧?嗬嗬,莫要将自己看得太重了。”
话虽直刺耳膜,理却确是如此。威王面色沉了沉,终究颔首:
“好,我替你走这一遭。但话先说在前头,莫指望我闹出多大动静。否则,若叫人瞧出端倪,嗬嗬,届时倒霉的,恐怕不止我一人。”
他来皇崖天,本就是行那灯下黑之法。
得罪了道家余位,反往道家地界藏身,确乎有悖常理,却也正因如此,或能险中求安。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在三教治下,惹了三教大位还能苟活。
玉佩灵光消散,威王起身拂去衣上尘土,望向远处天色,目光深邃,随后低低一声:
“多事之秋啊。”
他身形忽动,却不是直奔杜鸢所在,反而如影般掠向四周山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