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她静静扶着栏杆,任由冬日里冰冷的风将头发吹乱。
张述桐收回视线,也倚着栏杆发起呆来,谁知女人朝他点头笑笑:
“怎么就你自己,那几个小朋友呢,我看刚才在走廊上你们还吵吵闹闹的。”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张述桐歉意道。
“没什么,”女人不在意地挥挥手,“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看到你们怀念还来不及呢,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只是说话就让人开心了。”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张圆圆的脸,微微下垂的眼角,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的样子。
张述桐知道能被邀请到这艘船的人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也早已成家,也许是和丈夫孩子在一场新年前的旅行,可午饭的时候还独自站在甲板上就有些奇怪了。
该死。他暗骂自己一句,知道好奇的毛病又发作了,张述桐准备换一个地方发呆,便对女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正要转过身子,对方却说:
“能帮我拍张照吗,小朋友?”
几秒钟后,张述桐将手机递了过去。画面上是女人倚着栏杆,背景是铁青色的湖面。
“麻烦你了。”女人道了句谢,走进了室内。
张述桐回过头,站在女人刚才站立的位置,他下意识撑在栏杆上,心想怎么还没吸取避孕套事件的教训,这样下去可当不了一个节能主义者。
张述桐忽然打了个激灵。
他收回手,找到了指尖上沾染着的水迹,一片冰凉,可这一天没有下雨,晨间的雾气也不算太大,他接着低下头去,看到甲板的边缘也落下几滴圆形的水迹,就好像是那个女人……流下的泪水。张述桐又看了一眼对方背影,其实这种事也不算少见:
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又或者家里出了些事情,一个人独自旅行消解内心的愁绪。
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因为张述桐低下头的时候,又看到一个长发垂腰的背影。
路青怜站在一层的登船甲板上,如瀑般的长发随风飘舞着,有几缕沾在了唇边,而她望着一望无际的湖面出神。
“喂!”
张述桐挥了挥手。
路青怜应声擡起了脸。
“你跑去下面干什么?”
路青怜却没有说话,起初张述桐还以为是因为上午的事,渐渐地,他发现两根白色的耳机线从路青怜耳边的头发中延伸出来。
原来她在听歌。
再见时是在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