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找医院那附近的建筑,刚才画了个路线图。”张述桐忽然想吃了人家做的饭,什么都不表示是不是不太礼貌,他吃了一口面条,夸赞道,“很好吃。”
路青怜看着碗中清水里的挂面,歪了下头。
“好吧,我是说多谢。”
“不客气。”
“你这样说反而显得很客气。”
“那就客气点好了。”
张述桐心说是很客气,客气得面条也不愿意多煮一些,天知道她是不是在帮自己家省粮食,碗里只有一团挂面,根本吃不饱,虽然张述桐的饭量也一般。
他后知后觉地说:
“对了,待会我自己刷碗。”
“已经刷好了。”
张述桐探出身子看了一下厨房,厨具被整齐地摆回了原位,案台也被擦得一尘不染,虽然没有走进去看,但他毫无怀疑,连洗手池边溅出的水花也被路青怜擦得干净。
他开始只是盯着灶台看,等视线上移,挪到窗户边,便很难一下就收回来。
时间过得快极了,小区的入住率不算好,可尽管如此,还是能远远看到几个豆腐块一样的窗口里亮起了灯,炒菜的声音、拉窗帘的声音、小孩哭闹的声音,从前张述桐不会注意这些的,亮不亮灯与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从来都是关着厨房的门,可今天十号楼二层东户的厨房里也亮起了朦胧的光,他看着碗里的挂面,清汤寡水的,刚出锅所以带着锅气,每次需要吹一吹才能入口,它未必是满足你的口腹之欲也未必是填饱你的肚子,只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
张述桐有些难为情地说:
“谢了。”
仔细想想,他本来是想安慰路青怜的,因为失聪和泥人化的事,让她乐观点朝前看,可在她眼里,现在自己反倒成了不省心的一个,张述桐只好说:
“虽然很感谢,但我真觉得需要解释一下……”
路青怜只是夹了一筷子鸡蛋,张述桐刚才也尝过,没吃出醋味,却有股淡淡的胡椒香气,她吃饭时并不怎么说话,颇有几分食不言的意思,张述桐解释道:
“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怕黑。”
说完张述桐眼前一黑。
啪地一声,停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