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棒球帽,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得很高。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来到了三层的第二间房间前,顾秋绵的姨夫看了张述桐一眼,他点点头,男人伸手敲响了房门。
漫长的等待中,张述桐屏住呼吸,尽量藏在了男人身后。
他在心中默数着时间,大概过了十几秒,仍然是一片安静。
“有人吗?”姨夫犹豫了一下,又用力敲了敲门。
要不是张述桐问过前台一一这间房间的房卡在取电器上插着,兴许他也会转头离去。
姨夫看了他一眼,张述桐摇摇头,男人只好接着敲门。
终于房间里传来一阵动静,好像是起身下床的声音,接着对方穿上拖鞋、踩过了房间里的地毯,张述桐一阵恍惚,似乎又记起了那天在别墅的三层听到的声音。
“不需要打扫房间。”门内响起一道沉闷的男声。
“孩子他二叔,”姨夫突然换成了省城的口音,“我带着娃过来看你了,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连声音也变了?”
“认错人了。”
“是我啊,老陈,咱们家那些破事都过去这么久了,”看来姨夫也是个生意场上的好手,撒起谎来面不改色,“我说你就别记恨了,都四五十的人了,今天我就是来给你道个歉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房门被猛地推开,又在一瞬间猛地停住。
张述桐连忙移动视线,可里面没有开灯,今天阳光不错,可窗帘也全部被拉上,浓烈的烟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一下,他本想看清对方的脸,可门板上插了一道链子锁,只打开了一条缝隙。“找错了。”声音重复道。
张述桐却觉得这道声音不太自然,像是故意模糊了嗓音。
姨夫随即愣了一下,讷讷道:
“不是203房吗?”
张述桐看出他是有意打个圆场,却起了反效果一一对方似乎懒得打理这里这些借口,在门板即将合拢之前,张述桐连忙向前一步:
“叔叔·……”
可对方像是听不到他说话,毫不犹豫地将门关死,他的脚随即被夹在里面、疼得张述桐眉毛一抽,姨夫见状用力一推门,不由提高声音:
“夹着孩子了!”
门板又倏然一松,沉默,只有沉默,姨夫下意识拉了张述桐一下,等他把鞋子从门缝里抽回来,一枚窃听器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门板内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