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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彻底的疯狂和杀戮,只有不顾一切的厮杀,才能真正的‘放下’,在厮杀和咆哮的最后,沈沧溟仿佛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仿佛又回到了星宿川,仿佛战友同袍都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他们同生共死。
他们在大战之后的日出,大笑着欢庆胜利。
那笑声渐渐的,伴随着隐没的晨星消失不见了,沈沧溟的眼前恍惚,阵阵发黑,然后才有光,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刺痛,看着前面倒下的烂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杀死安禄山的。
但是,在这个状态的安禄山失败一招之后,他面对的,就是近乎于虐杀和发泄的报复,沈沧溟的杀意抵达了自己这一生的极致,杀意浓郁到了,就连安禄山虫蜕化身的每一个虫子都被锁定僵死的级别。
最后,沈沧溟大口喘息着,看着前方,大脑里面,现在只是一片空白,脑子转过了一个个的念头,但是,想要抓住,却又如同一个个故人一样,什么都抓不住。
犹如缺氧一般的感觉。
忽然,耳畔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沧溟的目光垂落下来了,看到前面的地面上,一只金蝉在努力挣扎着,往前移动,似乎想要活下去。
沈沧溟想到了卧佛寺,想到了苏鹤轩,想到了许多。
他提起手中的陌刀,但是陌刀竟然在刚刚交锋里面震断了,长柄碎裂成了一节一节的,只剩下一片刀锋,沈沧溟用手掌握住了刀锋,然后狠狠朝着下面贯下去!
将那最后的一只虫蜕贯穿了。
狠狠贯穿。
自己的鲜血顺着刀锋滑落下去。
最后,那金蝉挣扎着,发出滋滋的声音,然后彻底什么都不动弹了,这代表着安禄山的最后一点点痕迹都已经被杀死,沈沧溟大口喘息。
他以为,复仇之后,他会大哭,会大笑。
但是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碎裂的陌刀,重枪,看着双手鲜血淋漓的自己,垂下眸子,像是燃烧后的一簇灰烬,只是如此,寂然无声。
终于——
杀死你了。
周衍一直都只是看着沈沧溟的愤怒和杀戮,他没有上去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是沈沧溟,是沈叔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些事情,不需要陪伴,也无法陪伴。
只有自己才能完成,也只有自己才能宽恕自己。
但是,无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