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蛟魔王不过是共工座下一将,龙宫却是举族之力。共工不会为一将之死,与整个龙族决裂。”
面对着暴怒的源初之神,这便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不是力量,是分量。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安神香的烟气袅袅升腾,在两双同样苍老、同样浸透权谋的眼眸之间,无声萦绕,似乎在斟酌利害。
良久。
二长老突兀开口,询问道:“敖璃嫁谁?”
敖冕抬眸,哪怕是城府如他也在这个时候有些惊愕,没想到这个时候了,敖屠还在在意此事,道:
“敖显已废……蛟魔王下手很彻底,你我都知道,他此生再难凝出完整龙形。”
二长老的脸颊抽动了下,加重语气,道:
“敖璃若嫁嫁谁?”
敖冕意识到了,这是在报价。
也是试探。
敖冕拢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敖璃的婚事,可待摄政之后再议。”
他声音平稳,“届时,若二长老另有佳嗣——”
“没有佳嗣。”二长老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敖显是我唯一血脉,而且是费尽心思养出的纯化血脉,他废了,我便绝后。”
“天下骤变老夫也没有时间再去培养一个传承者。”
敖冕没有接话。
二长老看着他,眼底血丝未褪
“老龙君,”他缓缓道,“我熬了几千年,熬到今日,儿子废了,棋子乱了,连你这条老龙,我都没能熬死。”
“我不求敖璃嫁我儿子。我儿子已不配,但是……”
“我要她的血脉。”
敖冕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似乎在考虑。
二长老将这一瞬收入眼底。
“老龙君,你我皆知那血脉意味着什么,龙族气运所钟,上古传承所系。谁握敖璃,谁便握龙族未来。”
“我不要她。我只要她的血脉,等到时候,留一缕在我这一脉,哪怕只是记名,哪怕只是名义。”
“我要我这一支,不绝。”
殿内寂静如死。
敖冕垂眸,沉默思索,望着几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茶汤如镜,映着他自己的脸。
二长老在示弱。
以绝后之痛,换他的让步。
这老匹夫,终究是把自己活成了最后一枚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