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轻轻叹一口气,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上的寝衣堆里。
然后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抱着衣裳滚来滚去,最后瘫在那里,双眼瞪大,患得患失。
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什么命定之人,什么等了很久才等来的人,都是她自己的独角戏。他大概根本没往心里去。或许在他眼中,刚刚说的妻子什么的话,也不过是危急时刻的一句撑场面的话语,当不得真。
也是。
他那么厉害,那么忙,要谋划龙族,要提防各方,要救父王和大长老,要看着水族和人间……
怎么可能有空,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敖璃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些。
可是——
可是那枚鳞片,他一直收在身边。
可是方才他替她拢好外袍的时候,动作那么轻柔。
可他每次都能出现,保护他。
可是他转身离开前,分明在她发顶停了片刻的目光。
可是……
“啊——不想了不想了!”
敖璃猛地抬头,用尽力气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统统揉散。她三两下褪去外衫,胡乱套上寝衣,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衾里,把自己裹成一只鼓鼓的茧。
睡觉睡觉。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她闭上眼睛,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百步之外,他此刻在做什么?
四下,五下,六下。
——他说早些歇息,自己歇了吗?
七下。八下。九下。
——他……
笃笃。
极轻的两声,自殿门方向传来。
敖璃猛地睁开眼。
心脏骤然漏跳一拍,随即擂鼓般狂跳起来,震得她耳膜都在嗡鸣。她僵在被衾里,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那叩门声是自己的幻听。
笃笃。
又是两声。
沉稳,克制,不急不缓。
——是他。
敖璃腾地坐起身,寝衣的领口在慌乱中滑下半寸,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也顾不上整理,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像一只受惊的、却又忍不住奔向声响的小鹿,几步便到了门边。
手抬起,悬在阵法上方。
却顿住了。
他,他来做什么?
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