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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渎神转瞬化作了人形,捂着自己的伤口,脸色苍白。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要步入了无支祁的后尘了,这一次可没有尊神共工来保护,一旦被射中,弑神权柄展开,哪怕是他也是毫无半点的活命机会。
而箭矢化作的光柱,未曾有半分迟滞。
贯穿了江渎神残留的虚影,贯入下方翻腾的江涛。
轰——!!!
百里江面,豁然中分。
江渎神缓缓转头看去。
一道宽度超过十丈的绝对真空通道,凭空出现。通道两侧的水墙高达百丈,断面光滑如刀切,悬浮在空中,竟一时无法合拢。通道内的江水,以及其中来不及逃离的数百水族精锐、两名统兵神将,在光柱及体的千万分之一个呼吸内,便已崩解。
持续了三个呼吸。
光柱最终消失在遥远天际,只留下一条笔直、空洞、缓缓弥合的水路伤痕,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焦灼气息,与毁灭的余温。
毫不犹豫,江渎神施展了最强的遁术。
江渎神在三千丈外稳住身形,右侧身躯传来空洞的剧痛。他低头,看向那光滑的伤口,又缓缓抬头,望向百里外那道触目惊心的江面伤疤,与其中空空荡荡的虚无。
!!!
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重创的江渎神微微抬眸,看到远处,然后呼吸猛然一滞。
此时此刻,已经算得上是天地之中,风起云涌。
苍古的兜率宫悬浮于天穹裂隙之下,青铜巨环缓缓轮转,碾过虚空的声音低沉如大地脉动。宫檐之上,那袭蓝袍静立,风吹袍角,猎猎翻卷如垂天之云。
手中那张由兵主神通凝化、曾射出贯穿一击的巨弓,正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极细的金色尘埃,自弓梢至弓臂,再至他虚握的掌心,无声崩散,如时光抚过沙堡,最终只余几点流萤般的微光掠过指缝,消散在灌江口烈烈杀气的风里。
道人垂眸。
目光落下,如无形重岳压顶。
江渎神刚以神力勉强封住右侧躯干那光滑可怖的伤口,此刻竟觉那道目光比方才的箭更利、更沉,压得他真身僵硬竟然有一种下意识惊惧,要把目光垂落的感觉。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的道人,气魄之足,纵然还不能和共工尊神比,可实际上,已不逊一方大能。
假如,此獠此战还能继续突破的话……
江渎神的心底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