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音,阵阵炸开,犹如奔雷。
只是在刹那,就在这曲调当中,升腾起一股超凡脱俗的豪迈。
那属于大唐开国、属于太宗皇帝驰骋疆场、属于无数汉家儿郎拓土开边的雄壮音符,如同沉睡的雄狮被血腥惊醒,在这叛军大帐中轰然炸响!琵琶作金戈,筚篥为号角,鼓点似铁蹄踏破山河!
气息瞬间变化。
霎时间,帐内所有出身唐军、曾以这曲子激励士气的将领,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
他们握杯的手僵住,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中被恐惧和麻木压抑的某种东西,在这熟悉的、刻进骨子里的旋律中剧烈翻腾起来。
那不是对史思明的畏惧,不是对皇帝的低头。
而是对遥远长安、对军旗烈烈、对大唐二字的复杂痛楚与眷恋。悲愤、羞愧、乡愁、还有一丝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热血,在这一刻混成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眼眶瞬间通红。
一曲尚且不曾终了,杀机已经升起了,史思明僵在那里,因为这一首曲子也曾经是他的过去。
知道自己今日必死,那老乐师双目含泪,须发皆张,随着琵琶裂帛之音,竟昂首嘶声吟唱起来,声音沙哑却穿透鼓乐: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每一句,都是大唐曾经昂扬的魂魄,都是昔日男儿报国的豪情。帐中将领再也无法抑制,有人以拳抵额,有人掩面,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鸣与哽咽,泪水滚滚而下。
悲声与雄乐交织,悲壮惨烈。
“老匹夫安敢!!!”史思明狂怒中,拔刀暴起,刀光如雪练一闪!
老乐师吟唱之声戛然而止。一颗花白的头颅飞起,热血喷溅丈余,染红了琵琶,染红了地面。无头的躯体,竟依旧抱着琵琶,僵坐了片刻,才轰然倒下。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军,怎可如此!”
“跟他拼了!!”
“大唐男儿,死也死个痛快!!”
“与其和同族厮杀,不如去和异族拼死!”
数名早已忍到极限的将领目眦欲裂,积压的悲愤、乡愁、耻辱和对这非人暴虐的愤怒,化作最后的血勇。他们拔刀出鞘,不顾一切扑向史思明。
“反了!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