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中金芒与幽暗急速旋转。手中射日箭滚烫震颤,内蕴的“弑神之理”咆哮欲出。他脚下生根,身姿挺拔,周身清光虽不炽烈,却凝练如亘古山岩,将那倾泻而来的神威死死抵住,寸步不退。
天柱功体,镇地水风火。
人世豪杰,三位合一,所谓的天命在我状态。
周衍知道,现在的共工绝非全盛,甚至于就连这神性部分都没能从欲望的封印当中脱困,所以他有把握,在关键时刻,射出这一枚箭矢,将此刻的共工逼退,但是恐怕这一枚箭矢也要随之而崩碎,付出代价。
生死,或许就在下一瞬。
然而,就在这杀机沸腾到极致、几乎要冲破临界点的那一刹那——
一声微弱到近乎幻觉的悲怆嘶鸣,却在万水流淌的声音当中,传入了共工那被战意与毁灭充斥的神念之中,让这位水神的杀意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是无支祁。
那只狂傲的猴子,祂的臣子,此刻正如同破碎的木偶,朝着浑浊的水底无力坠落。祂庞大的神躯上,暗青色的本源光焰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代表着【淮水祸君】的权柄正在从内部粉碎。
就在不久前,祂还咆哮着挡在了那一枚箭矢前,展现着凶悍的忠诚,本来这个时候的共工应该遵循神性的愤怒,和周衍厮杀,试试看他的所谓射日弓,但是在这个时候,共工心底竟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幅幅画面从眼前掠过。
在最初的时代里无支祁的追随,死战,豪迈,咆哮。
一次次挡在共工身前,一次次地在共工麾下作战。
那些记忆还在,只是共工没有了人性的部分,不再会因此而动容,就仿佛彻底退去颜色的画卷,可如今,无支祁几乎要死亡的低声哀嚎,却仿佛让这一幅幅画面记忆,再度升起了颜色。
很奇妙的……共工原本沸腾的杀意,渐渐平息下来了。
他垂首看着无支祁。
共工的神性似乎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涟漪。
而后,万川归流剑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江河,瞬息间卷向下方坠落的无支祁。流光将巨猿残破的身躯温柔包裹,在射日箭威力之下,溃散的本源、碎裂的权柄结构,在这源自原初水神的滋润与稳固下,奇迹般地停止了崩解。
淮水祸君,无支祁。
虽然重伤濒死,虽然根基近乎全毁,但至少性命被保住了。
共工注视着眼前的周衍,杀意已经逐渐平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