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显圣,又是何等脆弱。
李适想要大笑想要怒骂。
对共工的恐惧依旧噬咬着他的意识,提醒着他凡躯的渺小和曾有的惨败。但在这灭顶的绝望中,另一种情绪,属于李适而非单纯的某个人的情绪,开始破土而出。
那是属于人的最本质的情绪,从行走于大地上开始,到提起长矛,战戈开始,踏着血和火行走于地面的,人族的本质情绪之一。
愤怒。
他回头,看到了背后的灌江口,看到了背后大唐,还有汇聚起来的仪仗。
他是谁?
他是李适。
是大唐的太子是此刻万民仰望的储君,是手中这卷汇聚了“帝心、朝运、书圣心血、太庙百年香火”之重器的持掌者。
这卷轴,是人道的器物,是人族自己打造的宝物。它再珍贵,力量再磅礴,若无人将其捧起,无人以其血脉气运为引调和其中狂暴之力,便只是一件死物。
神魔或许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但选择是否使用这桥梁,是否在神魔的棋盘上落下属于人族自己的、虽微渺却坚定的棋子。这权力,在人,不在神。
“保护人间……”
李适的嘴唇无声翕动,指尖深深陷进木匣的纹理,那其中汹涌的人道气运仿佛感应到他心潮的剧变,发出低沉的嗡鸣。
需要神魔吗?或许需要他们的力量。
人族需要英雄。
但决定去保护,去争取,去在绝境中点亮哪怕一丝火光的意志,必须来自人间自己!来自生于此、长于此的每一个人,而此刻,这份意志汇聚的象征,就是他李适。
他是太子。
储君何为?承社稷之重,系万民之望。
平日统御四方,抚慰黎庶;危时,则当为国之藩篱,民之倚仗。
即便……这倚仗在神威面前薄如蝉翼。
即便……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粉身碎骨。
那又如何?
李适的眼底,炽烈的火重新燃烧,面对的是曾经被反噬吐血的共工。
“死国……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因恐惧而产生的摇曳光芒,彻底沉淀、凝固,化为一种近乎于认命般的坦然决绝。
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既然捧起了这份重量,那么,为护持这片土地而力竭,而身陨,本就是份内之事,有何可惧?有何可悔?
过往面对共工意志的失败,仿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