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皆屏息凝神,目光汇聚于那一人一笔之上。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殿外风声细微。
颜真卿动笔了,起笔如岳峙渊渟,落笔似雷霆初惊。
静坐了三日三夜之后,他根本无需看那誊抄在侧的文稿,李适所言种种事迹、那已在心中翻滚三日、与人道气运隐隐共鸣的尊号文辞,此刻如江河奔涌,尽付笔端。
颜真卿的身形随着笔画游走,步伐沉凝而迅捷,竟在那巨幅宣纸前腾挪开来,宽袍大袖随之鼓荡,恍若御风。
与此同时,太子李适向前一步,立于案侧,沉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与那游走的笔锋、淋漓的墨迹奇异地同步:
“玄功丕显,神威广布。”
笔走龙蛇,布字最后一竖如剑破空。
“起于终南福地,得太上之玄风;立身灌江之口,镇巴蜀之坤灵。”
墨迹蜿蜒,如终南云岫,似灌江波涛。
李适的声音不疾不徐,字字铿锵,与颜真卿笔下的气势互为映照,回荡在空旷高耸的大殿中,撞在古老的梁柱与鼎彝之上,激起无形的回响。众人皆被这肃穆的场景抓住心神,连呼吸都放至最轻。
偌大庙堂,唯余太子朗朗诵声、书圣疾走挥毫的沙沙声响,以及那越来越浓郁的、墨香混合着陈年香火的特有气息。
“执射日神弓,贯长虹而惊天地;挥三尖两刃,扫妖氛以正乾坤。”
笔画陡然凌厉,转折处锋芒毕露,似有弓弦震鸣、刀光乍现之意。
“剑伏四渎,济水为之澄澈;书讨上古,共工因之潜形。”
墨色浓淡相宜,时而厚重如渊,时而飘逸如云。
“十万水族陈兵,翻掌平息;四方魔孽逞凶,弹指销声。”
笔势大开大阖,力透纸背,仿佛真有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与翻云覆雨的磅礴之力,自笔尖倾泻而出,灌注于文字筋骨之中。
“斩相柳于波涛,九首伏诛;诛泰逢于山野,灾厄不兴。”
“列缺电灭,灵姑胥平。除残戡乱,护国佑民。”
“惠泽广被,群生永赖。”
李适念至此处,颜真卿的笔锋也恰如狂澜收束,归于庄重。最后一段颂德之言,他笔势转为雍容圆融,如春风化雨,泽被苍生。当李适吐出“群生永赖”四字时,颜真卿也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猛然掷笔!
那杆价值连城的紫狼毫被抛在一边,颜真卿自己亦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气力,踉跄后退两步,被内侍慌忙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