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的,却又仿佛无比强大的娲皇娘娘。
在这个时候,也只是一个怀念担心兄长的妹妹。
她知道兄长在做什么。那是在悬崖之巅行走,在万千因果丝线交织成的锋利蛛网上起舞,每一步都牵扯着人间界和第二重灵性世界的平衡。
伏羲在外应对最险恶的浪潮,那么,被他护在身后的她,自然要接过维系根基的职责。
娲皇驻足片刻,似是对远方的回应,又似是安抚这片不安的天地:
“知道了。”
“安心,安心。”
娲皇娘娘抬手指尖,于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如石入静湖。
手指指腹泛起涟漪,而涟漪荡开处,数点清光自她指尖悄然飘出,初时如萤,继而化作几道极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朦胧身影,和周衍在泰山所做的事情类似。
也是用化身之术变化出了自己的模样。
这些身影朝着娲皇微微一礼,旋即散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四面八方。
它们是娲皇的细微化身,承载着她的一缕监察神念。
此去,将巡行人世间诸多气脉交汇、或易于藏污纳垢之处,伏羲离去,人间缺少监察者,娲皇接过了伏羲一直以来做的事情,代替伏羲去看那山川河岳的气是否混入杂质,去看那人间烟火的底色之下,是否有阴影潜藏。
只有她知道伏羲一直以来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继续以老妪的姿态,缓缓走向内室。夜风吹动她灰布袍的衣角,庭院里只余下更显深沉的寂静,与那架紫藤花在风中极轻微的沙沙声。
而在约莫差不多的时间点。
‘忧心忡忡’的太子李适,回到了长安城。
李适的车驾于暮鼓声中驶入丹凤门。马蹄踏在朱雀大街平整的石板上,声响沉肃。沿途早有净街,灯火次第点亮,映出甲胄森严的巡城卫。
车驾并非煊赫庞大的仪仗,反而颇为精简,除必要东宫属官、护卫外,并无过多闲杂。这符合李适一贯给人的印象,务实,克制,不尚虚浮。车厢内,李适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他面容有些清减,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与心力消耗留下的淡淡倦色,但下颌线条绷紧,自有一股不容动摇的沉稳气度。
所有外人都以为,太子李适是在担忧天下之事。
什么事情能让太子殿下如此忧心忡忡呢?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