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有何话说?”
声音平静,有一道道目光随着共工的声音落下来,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倾泻在河伯肩头,河伯的茫然到现在,这才一点一点的回来了,老者笼罩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清楚,这其实根本就不是质问,而是逼迫他认罪。
诸神的目光或嘲讽,或怜悯,或冰冷地投来。
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
河伯的视线掠过被困的蛟魔王。那张狰狞的蛟首,灌江口的一场大战,还有自己倾尽全力为蛟魔王疗伤,甚至于还借来了万流归宗,如果这蛟魔王就是周衍的话……
电光石火间,万千权衡涌上心头。
可若是自己这个时候就磕头认罪,假如蛟魔王就是周衍的话,自己断然是大罪逃不掉,左右都是死了,与其如此服软,不如……
在众神惊愕的注视下,黄河河伯向前一步,并非攻击,亦非求饶,而是朝着共工的方向,撩袍,屈膝,以最郑重的神祇礼仪,缓缓跪倒在云海之上。
水神的神色缓和了下,周围诸神也都窃窃私语,等待着河伯请罪。
河伯的动作一丝不苟。
他解下了腰间象征河伯权柄的镇河玉圭,双手奉于身前。
摘下了自己的发簪,披头散发,将发簪放在旁边。
周身神光内敛,毫无防备。
“水神明鉴,”河伯深深吸口气,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死寂,“我……坚信我之贤侄蛟魔王,绝非是那周衍,或许其中沾染了些周衍的气息,但绝非其本相。其中必有冤情隐衷,请尊神三思。”
哗——!
短暂的死寂后,神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语与嗤笑。连围困蛟魔王的几位神将都侧目看来,眼中尽是荒谬。
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帮助这个蛟魔王?!
你疯了不成,你说他并不是周衍,那岂不是说,是尊神的判断出问题了?不要说这真的是周衍,哪怕他真不是,尊神也是不会出错的,这本该就是,周衍的化身!
蛟魔王·周衍也是不敢相信看着那跪在那里的河伯。
共工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这不是心软,反而该是愤怒,混杂着一丝被【辜负】的怒意。祂与河伯相识万载,河伯一直在他麾下为四渎,虽有争执,亦存几分香火情。
此刻河伯的举动,在祂看来,不仅是愚蠢,更是对这份旧情的彻底践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