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年送舜南下,临行前最后一夜,曾在潇湘水畔与我们说话。”
“他说,这人间太重,人间太苦,有些担子一代人挑不完,就得交给下一代。若有一天,连交托的路都被堵死了……”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女英的那支木簪上。
“那便把自己变成路。”
女英无言。
娥皇轻声道:“他想逼问射日弓的下落,无非就是想夺那份能伤及先天神魔本源的‘弑神’之权,把这一大权毁掉,或者献给共工,我们可以死,但那把弓的秘密不能落在这种人手里。”
“它必须等——等到真正配得上它的人出现。”
“等到人族需要它再一次撕开天穹的时刻。”
“所以我们要活着。”
女英咬紧的牙关松开,可年纪小些,又始终被保护着,性子多少带着些当年秉性,颓唐道:
“哪怕受辱?哪怕被困在此地百年千年?”
“受辱的只会是他。”
娥皇极淡地勾了下唇角,带着山岳般的笃定:
“他以为自己锁住的是两个女人,实则他锁住的,是两枚迟早会炸开的火种。这水渊静室再深,深不过人间薪火相传的念想;九曲镇灵阵再牢,牢不过人心深处那点不肯低头的相信。”
“相信?”女英低声重复。
“相信会有人来。”娥皇抬眸,视线仿佛穿透层层重水与禁制,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似乎看到父亲,看到了羿叔,看到了丈夫,看到了无数的身影:
“不是相信某个具体的人,是相信‘炎黄’这两个字本身——只要这两个字还在,就总会在某个时刻,从尘埃里、从劫火里、从最不可能的地方,站出来那么一个、两个……或者更多人。”
“他们或许不知射日弓的秘密,或许不晓你我名姓,甚至未必是为了救我们而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看见的未来,因为相信,所以,哪怕会有牺牲死亡,也不会恐惧:“但他们一定会来。因为济水神这般行事,践踏的不只是你我,更是所有人族的底线,所以一定会有人站出来。”
“光若灭了,人间就真的黑了。而人间——”
她顿了顿,这位舜帝的妻子轻声道,
“炎黄,从来不真正接受永夜。”
女英沉默了很久,周身沉滞的重水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那就等。”
“等他来,或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