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毕竟是太学才子、青年晚生,李斋一个上官,也不至于当面苛责,坏了自己名声。
此时见得廖推官过来,他便道:“你是上官,该把关的东西,还是要认真些把关,怎好叫个学生晚辈蒙着眼睛四处摸索?”
说着,又将文稿推了回了蔡秀面前,道:“里头很有些谬误,你再回去仔细核算核算,这是一城内外粮谷配给要事,做得好了,能省粮无数,不浪费分毫,要是太多错漏,当真给粗心的人用了,其中危害甚大——这是你施展本事时候,好好把心思用起来!”
蔡秀听得这话,只觉又气又恼又羞,偏还不敢说话。
等他还想多吩咐几句时候,门外却是又有一阵脚步声,蹬蹬蹬的,隔着一道墙、一扇门,都能感受到其人急切。
却是个满头是汗,喘着粗气的杂役。
“参政!参政!厢军同禁军打起来了!施都知赶过去,不知怎的,没劝好,好似还拉了偏架,险些伤了人,崔指挥说要让参政主持公道——人已是在……”
那“在”字才落音,后头就是哗啦啦一阵人声,一人从院门处走进来,步子忒大,好似没跨几步,就走到了门口——正是殿前指挥使崔继重。
此人进得门来,左右一看,见得李斋就走了过来,立时就抱拳行了一礼,叫道:“李参政,那宋氏行军粮本是我们禁军口粮,厢军说分就分、说拿就拿,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很快,后头那施都知急急跟了进来,叫道:“参政!今次是州中分的粮,禁军带来的宋记行军粮早吃完了,禁军去救灾,厢军难道不是也去救灾,宋氏行军粮乃是朝廷拨派干粮,怎么禁军吃得,厢军就吃不得了??”
两人都带着几个兵卒,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屋子里嗡嗡作响。
“哪个不想带轻省东西出门?禁军已是吃了那么久宋氏干粮了,怎么不能吃点旁的??”
“禁卫军人更高大,吃得多、耗得也多,自然哪个抵饿就要带哪个!”
李斋一个头两个大地听了一会,才闹明白都是为了抢宋记行军粮才吵成这个样子。
却原来自崔继重带着一干禁卫打京城来澶州时候,是带了一张宋氏行军粮的方子同许多现成干粮的。
澶州先也没当回事,但是跟一道出去之后,眼见禁军们包袱里的干粮不用放太多,但自己更大更重的包袱里头干粮都吃完了,禁军居然还一点都不着急,也都有得剩,谁会不好奇呢?
一问之下,晓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