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北面这一队早早从孔复扬处得了消息,晓得南队就在二十余里外,上游积水已足,同己方确认之后,次日就能要放行通河。
于是次日,一干人等虽然熬了半宿,却是个个忍不住早起聚于河畔。
“来了吗??”
“来了!水来了!!”
一群人尽数踮脚去看,紧张激动不已。
盯着河面其实不过干等,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甚至连眨眼都不舍得,连大声一点说话也不肯,偶有说话的,边上个个嘴里发出嘘声,催他闭嘴,只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分了心神,错过了那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只是片刻,又好像一辈子那么长——
“来了!!纲船!!纲船来了!!”
“在哪里??哪里??”
“那!看见了吗?”
“我瞧见布旗了!”
此人说到“瞧见”两个字,声音已经哽咽,等到“了”字落地,眼前却是模糊一片,连忙胡乱使袖子去擦,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太难了……做事太难了!
许多个日子的日夜苦熬,成日河上岸底乱爬,急的时候,大家都抢着去给工匠打下手搓麻绳草料,生怕因为自己误了事。
但无论如何,终于是做成了,没有耽搁,顺顺利利。
只要河槽能通,哪怕只是临时的,熬过这一阵,自己在六塔河时候借住过的村子里,那彭叔赵婶家就有可能拿到赈济……
彭小儿还给了他一个鸡毛做的毽子,邀他下回去的时候,一起抛石子。
想到沿途借宿、借水的人家,如何个个盼着六塔河通,自家就能不受水患所苦,还能得水灌田,因此对自己百般尊敬、照顾有加,然而如今不仅有些田亩早已不复存在,连那村落人家,都不知是什么情况……
船行极快,一艘艘纲等待开闸水平缓之后,纷纷顺水而行,几乎是片刻功夫,就离开了众人视线范围。
目送满载纲粮的船只离去,此人忍不住问道:“这一回,我们……算是出力了吗?”
能稍稍弥补那些百姓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人悄悄抹眼泪。
在六塔河上,一众人都沿河量测水文过,又有哪个没有借住、借饭过沿岸人家?
有人带着鼻音,惋惜道:“可惜了!要是能早几天叫我们过来,南田澳那里就能来得及设个澳闸,走那里,说不准还能省半天功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