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本就有些觑觑眼,此时眼睛更是眯得厉害了。
冬瓜已经煨得极透,吃进嘴里,口感是分为两部分的。
一部分是更靠近内瓤的位置,软塌塌,根本不能拿筷子夹起,幸而是用勺子,不然肯定会落回盘中。
它尤其入味,是纯粹的绵软,虚虚凝结,但进了嘴里就会自己化开,成为鲜汁,完全承接了蟹肉的甜、蟹膏的浓、高汤的鲜美。
另一部分是靠近外皮的位置,还有完整的形状,吃起来甚至有一点硬挺,但那硬挺完全色厉内荏。
牙齿不管年轻也好,老也罢,对付起来,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哪怕没了牙,光用上下牙膛就可以把它压垮,榨出其中带着蟹的精华鲜甜同高汤滋味,甘甜来得没完没了的。
这菜宋妙勾了芡。
芡者,芡实也。
芡实做粉,勾得非常轻薄,全靠勾芡,护住了冬瓜的全部汁水,此时那汁太足了,完全源源不绝,压一下,淌出来一嘴,再压一下,又淌出来一嘴。
但跟内瓤已经完全“蟹化”冬瓜肉来说,这一部分的主味仍是冬瓜。
冬瓜本来味淡,有时候甚至会给人一种无味的寡素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食材本身质地足够好,或许是厨家处理得实在巧妙,抑或是两者都有,总之,用这至鲜至甜的蟹肉来煨焖,反而吊出了它本身一种独特的清爽甜味来。
它并不霸道,更不浓郁,很有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之感。
平素吃蟹,多吃几只,一则麻烦,二则蟹越肥越美,越容易叫人生腻,但这一道,有了冬瓜做依托,怎么吃都不会腻。
简直是为拌饭而生的。
不自觉的,曹家侄儿已经捧起了边上的碗,开始搭饭。
米粒圆而短胖,热腾腾的,滚在这样绝美汤汁里头,米香同蟹甜并那冬瓜清气根本就是天造地设,只要尝过一口,就不愿再接受把它们分开来吃的味道。
仿佛只一眨眼的功夫,当曹家侄儿咽下嘴里的食物,正要续一口时候,忽然一愣。
——咦,这碗,怎么空了?
我明明还没怎么吃呢……吧?
他转头看向曹夫子,就见自家叔父也从空荡荡的碗里抬起头来,正朝自己眨巴眨巴眼睛。
两双觑觑眼对视了一下,不愧是叔侄,几乎同时朝着边上的短雇娘子叫起了饭。
那娘子忙又送了一钵过来,只忍不住又提点了一句,道:“东家说,请两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