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承裕沉声道:「再调五千兵马,驰援獾儿嘴。」
他终究还是没敢倾尽全力,只敢再派五千人,既想稳住獾儿嘴,又怕中了明军的阴谋。
可还没等第二批援兵出发,一名亲兵便疯了似的闯入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大帅,不好了,獾儿嘴————」
「獾儿嘴被攻破了,胡沙虎————胡沙虎他又跑了。」
「什幺?」
完颜承裕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死死揪住亲兵的衣领,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再说一遍?獾儿嘴破了?胡沙虎那个懦夫跑了?」
「是————是真的。」
亲兵吓得浑身发抖:「逃回来的士卒说,明军太猛了,跟不要命似的冲锋,胡沙虎抵挡不住,带着亲信先跑了。」
「弟兄们要幺战死,要幺投降,獾儿嘴————彻底丢了。」
「啊—!胡沙虎,我杀了你。」
完颜承裕猛地将亲兵推倒在地,双手握拳,状若疯魔般嘶吼。
他一脚踹翻案几,地图、笔墨散落一地,口中不停怒骂:「这个废物,懦夫,我就不该心软,听信陛下的圣旨让他驻守獾儿嘴,戴罪立功。」
「让他守个隘口都守不住,只会逃跑,他毁了我大金,毁了野狐岭。」
愤怒过后,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帅椅上,脸上血色尽失,眼神空洞。
原来————李骁的真正目标从来都是獾儿嘴。
自己一直自作聪明,以为看穿了调虎离山之计,却没想到竟被自己的执念活活葬送了防线。
「我错了————我不该猜忌————不该犹豫————」
完颜承裕喃喃自语,声音带着绝望:「若我一开始就派主力增援,獾儿嘴怎会失守?」
「若我不被乌沙堡的阴影困住,怎会中了李骁的阳谋?」
他猛地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帐内回荡。
「蠢货,我完颜承裕就是个蠢猪。」
他捶胸顿足,悔恨交加:「三十万大军的防线,就毁在我的手里,大金要亡了————要亡了啊!」
绝望之中,他猛地站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传本帅令,调集十万大军,驰援獾儿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隘口夺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