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道。
说完苏轼端杯,猛地一口饮尽,然后将酒含在嘴里,嘴唇紧抿,屏息闭眼继续品味,良久才缓缓咽了下去。
「好酒!老夫此生痛饮酪酊无数,唯今日之酒,可列生平头名!」苏轼大赞道。
此时的苏轼眼眶泛红,竟真有一种满足到想流泪的样子。
然后苏轼再看了看桌上的肉串,突然觉得肉串不香了,猛地一拍大腿,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如此美酒,竟佐之以烤肉,不配,太不配了!简直是焚琴煮鹤,何其煞风景也!」苏轼气道。
赵孝骞也惋惜地叹道:「此酒实是人间绝品,世间配与之佐者,唯有————」
语气渐渐拖长,与苏轼对视一眼,二人心有灵犀,竟异口同声道:「————熊掌!」
说完二人相视大笑,然后笑声渐敛,转而黯然。
一个是当今天子,一个是当世文豪,两位大人物竟为弄不到熊掌而扼腕叹息。
当然,也不是真的弄不到,以赵孝骞的身份,只消一纸令下,天下的熊瞎子没一个能活的。
不过手持公器,当敬畏权力,这种满足个人私欲的旨意,赵孝骞是不会轻易下的,劳民伤财不说,也容易被地方官府钻了空子,拿着鸡毛当令箭去折腾祸害百姓。
世间的美味之所以让人念念不忘,是因为难得。
若是熊掌这东西堆成了山,每顿都能随便吃到,那么过不了多久便会被弃如敝履,算不得珍馐了。
赵孝骞和苏轼都是老饕,深知得不到才念念不忘的道理,人生留下这么个念想,挺好的。
食之无味地吃了几口肉串,二人又小心翼翼地喝了几杯老酒,同时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酒过三巡后,赵孝骞才说起了正事。
「我把子瞻先生从江南调任回京,不知子瞻先生以后有何打算?」
「我知子瞻先生胸怀大志,只不过仕途坎坷,难抒胸臆,不得一展抱负,如今大宋是我在当家,子瞻先生有何想法,尽管与我说,除了不能让你上阵跟敌人拼命,其他的官职都可以。」
苏轼执壶,在赵孝骞心疼的眼神注视下,再次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举杯一饮而尽,发出酣畅的叹息。
最后苏轼搁下酒杯,捋须潇洒地一笑:「老夫在回京的路上就想好了,我要致仕,不干了!」
「把你刚刚喝下去的老酒吐出来,还我!」赵孝骞冷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