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请问,报警电话号码是多少?”
“报警服务台没有显示。”
“什么,噢……”江成焕一时转不过弯来。
“是一个女的报警,听声音,应是年轻女性,但很快挂线了。”
“噢,知道了。”
咦,女性,且年轻,没有显示报警电话,……
江成焕脑海中不停地闪现这些字眼,他似乎有点把持不住,脑袋继续眩晕着,继续转悠不过方向来。他一直不习惯半夜处警,小时候,曾经受到一个女孩的意外惊吓,留下了后遗症,一旦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之后,总会有眩晕,眼前万物总会无限地放大,再放大,直至有点不能自持。此时,又是这样情形,于是,他努力地克制着,拼命地摇了摇头,抑制这种情形的发生。接着,他攀扶着床边上一切可以攀附的地方慢慢地爬将了起来,摸索着拉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翻身下床。
忽然一人身影晃动了一下,他不觉一惊,“啊呀,”他不觉惊叫了一声。再定睛,见是隔壁床上的小琳,他才平静了许多,“吓我一跳,你干吗坐在床上一声不吱啊!”
小琳继续没有吱声,他正蒙胧地坐在床上,和尚打座般楞在那儿。他一定是被刚才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知道是处警,便起身准备下床。
两人抖抖索索地着衣穿鞋,碎步跑出值班室的门跨上警车。
一阵寒风,江成焕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哟,很有些凉。”小琳已经发动了马达。这是他跟着江成焕说的第一句话。
江成焕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没有吱声,他似乎继续眩晕着,自顾拨着手机号码,他是在向事故大队大队长马尚魁汇报案情。
眼前,黑幕笼罩,只剩下灯光划破的一片。幽深处,偶尔传来一声鸟鸣声,格外凄凉。
“打远光灯。”江成焕语气中有点命令,同时放下手机,注视着前方。
小琳沉默着,但手已经伸过去调换了远光。
“悬崖翻车,凶多吉少,不会死人吧……”
“专心开车。”江成焕正要打个哈欠时,听到一旁的小琳这么说话,赶紧制止。他心下嘀咕着,呸,这张乌鸦嘴,总不说点好来。
江成焕最忌讳“死”啊“伤”啊之类的词,尤其在夜深人静时处警,听起来,瘮得慌。
悬崖上翻车,听着,心里就没了底。唉,真是不知死活呢,一路上,他默默祈祷着,但愿老天爷保佑,顶多伤了,伤了没关系,千万不能有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