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盘膝坐于灵舟最前端,手中捧着那部荆山隐者论剑篇,细细参悟。忽然,他心神微微一动,视线落在坊市边缘一处临崖而建的孤亭上。
亭中,有一位英气十足的女修,背后背着一个古怪的笔架,正在凝神作画。
身边有一只巨大白虎,慵懒地趴伏在亭边巨石上打盹儿。
宋宴细细凝神看去,心中莞尔,竟然是一位故人。
罗浮宗,钟阿离。
宋宴与此人在扶风郡,曾有过数面之缘。
她背上的那个笔架,宋宴在道子故园时也见过,不会错的。
此刻,钟阿离正在一张画纸上落笔,时不时还擡头看一看盘坐于灵舟的宋宴。
略一沉吟,说道:“钟道友好雅兴。若不嫌弃,不妨移步灵舟,作画好安稳些。”
然而钟阿离先是轻轻摆了摆手,依旧全神贯注作画,一会儿的功夫,她收起了笔。
像是从一场大梦中苏醒,长舒一口气,满意地将画卷拿起,细细端详。
片刻后,一道流光自崖边亭中飞起,悬停于灵舟前不远处。
她捧着画卷:“请恕在下唐突。方才在崖边亭中远眺,见道友于云舟之上静坐,身姿卓然,与这云海天地浑然一体,一时心痒,便自顾自落笔了。”
她将手中的画卷双手奉上:“只是……这位道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卿卿和周梦蝶闻言,对视了一眼,虽然嘴上没说,但心中却异口同声。
好老士的搭讪方式。
宋宴一看,这画画的还真像,不愧是道子认可的画师。
不过这么一说,宋宴想起来了,彼时在道子故园参加画炼之时,宋宴是变化了容貌的。
若说钟阿离唯一一次见过宋宴的真实模样,应该是在小禾的画上。
当时是自己第一次进入中域,实力也还低微,于是处处小心。
如今却无需如此藏头露尾。
他笑道:“钟道友当年画炼夺魁,在下印象深刻。”
“你我二人一同进入道子故园,也还历历在目呢。”
钟阿离虽然看着很呆,但是是个聪明人。
此话一出,略一思索便猜出了八九分。
“原来是你。”
她恍然大悟,拱手一揖:“罗浮宗,钟阿离。”
这倒不是什么虚礼,而是想要坦诚相交。
宋宴也不再遮掩:“君山,宋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