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赶走便是。
血小锹轻轻舒了口气,目光落在周清身上,见他依旧踮着脚、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奔向下一头鲸背,甚至一个没站稳,差点滑落下去。
那憨拙的样子,让面具下她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爹,这个人族少年好傻啊,总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像极了当年的你。
老爹,小锹好想你。
但你放心,那些欠了我们血凰族的,欠了你的,这笔仇,我一定会亲手报回来。
想到此处,她眼底那丝转瞬即逝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连着周身的气息也骤然沉了几分。
周清赶至下一处标记点,光影凝现间,一位老道的身影缓缓成形。
他身着一身素色道袍,发髻松垮地挽着,几缕银丝垂在颊边,手中拂尘柄已磨得光滑,拂丝却疏疏落落。
此刻,他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迷茫,望着虚空轻声叹道。
【一阴一阳,阴为诈,阳为实,这西陵侯当真是天纵奇才,只可惜,老夫终究反应得太迟了。】【那阴实之地,应该就是那处失去灵性的骨架,却被老夫就这么给第一时间忽略了,当真是可笑。】话音落,老道苦笑着摇了摇头,身形便化作星屑散了去。
周清默默将这句遗言刻在心底,不敢耽搁,转身直奔下一头泛着红光的抹鲸。
此处凝现的是个中年男子,一身劲装染着斑驳痕迹,背后斜挎一柄长弓,弓身古朴,弦纹已裂。他望着星空,语气满是不甘与绝望:【道衍啊道衍,看来本座这辈子都与你无缘了,最后更是为了寻你,把命都搭在了这里。】
【三天时间,若无法跟着玄脂抹鲸离开,便会永远困在那地方。】
【可真跟着离开,又要遭它们族群的层层探查,外人根本无路可出。】
【左右都是死局,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男子话音未落,便已消散无踪。
此刻,周清心中已然笃定。
这些人所说的道痕级神通《道衍》,就是自己识海里的那三层塔基。
而西陵侯,确确实实是这塔基的前主人,且已然殒命在那万鲸巢中。
想到这,周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擡眼望向鲸群前行的方向,心头咯噔一沉。
难不成,这支玄脂抹鲸族群,正是要前往那万鲸巢?
可方才三人的遗言字字清晰,那地方分明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