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里挤满了病人,大夫根本顾不上我————」
「爹就背着我,去城外的道观求道士,去山里找草药,那双常年捏泥胚的手,磨得全是血泡————」
沈思远听得心头一紧,小月也皱起了眉,目光里满是同情。
小灰应该是读过书,而且他很会讲故事,当然,也有可能这故事他已经说了千百遍。
所以让人听起来,有一种很强的代入感。
「有一天,爹背着我路过城外的土地庙,遇到一个游方的和尚。」
小灰的声音又低沉了些,「和尚说我这病是疫症入了骨髓,没法治了,让爹早点放弃。爹当时就红了眼,抱着我跪在地上,给和尚磕了十几个头,磕得额头都流血了,求和尚救救我。和尚叹了口气,说我与佛无缘,却与土」有缘,若想让我不散」,可将我的骨灰掺进土中,塑成神像,受香火滋养,或许能留一缕灵识。」
「那时候,晋阳城里正要建这座玉皇庙,官府请了我爹来塑玉皇像。」
小灰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玉皇像上,眼神复杂。
「爹那时候已经快垮了,听到和尚的话,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没告诉任何人,偷偷把我的衣服、玩具都烧了,还把我最喜欢的那个泥兔子也掰碎,混进了塑神像的石灰里。」
「我走的那天,是个雨天。」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爹抱着我,在工坊里坐了一整夜,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
我想跟他说我不疼了,想跟他说我还想吃娘做的槐花饼,可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被困在这神像里了,只能透过神像的眼睛,看着爹每天来给我上香,看着他一点点把神像塑完。」
「可后来,村民们开始说闲话。」
小灰的声音多了几分愤懑。
「他们说爹塑的神像不吉利」,说庙里总有小孩的哭声。」
「有一次,村里丢了牛,有人就说是我在「作祟」,要把神像砸了。」
「爹拿着锤子守在庙门口,谁来就跟谁拼命,说这是他的儿子」,谁也不能碰。」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下来:「爹守了这庙十年,直到他走的那天,还在神像前放了一块槐花饼。那时候庙里的香火很旺,我能感觉到爹的心意,也能帮村民们做点小事一帮丢了孩子的母亲找孩子,帮种庄稼农户灌溉农田。村民们慢慢不害怕我了,还会带着小孩来庙里,给我送糖吃。」
「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