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建康可图。
以倒置本末之眼观人,则人皆本末倒置。
谓我攻汶阳为舍本者,殆未识本之所在欤?”
陶睿本以为自己一句“本末倒置”,几立于不败之地,没想到顷刻间就被王扬翻转,此时面对王扬的反问,竟不能答。
郭文远道:
“昔沈攸之起兵荆州,本欲自将大军东下,只留偏师困郢城,结果被柳世隆以计相激,智昏识暗,留而不前,昼夜攻城,月余不去,遂至人情离叛,败丧亡身。
盖举兵向阙(都城),利在疾趋;顿军迟滞,祸有不测。此用兵之常势,成败之大要!
王公子今欲舍下游而争汶阳,岂非蹈攸之前车之覆?
弃京都而绊小邑,岂可谓明于兵机者?”
听郭文远举出沈攸之的例子,薛绍、陶睿等人立即附和,都道“不错”。事实胜于雄辩,有沈攸之这件事实在前,王扬再有巧辞,也不能施展。
王扬摇扇而笑:
“庸人论事,最喜以成败论优劣。
何也?
乃因成败者,明著显白,凡有目者皆可辨;
然在成败之外者,幽隐无形,非有识者莫能窥。
同理,庸人论兵,最喜执一例以绳万端。
何也?
乃因一例者,显而共见,易知易守;
至于一例之外,变而无常,智浅难测。
是非其不欲思一例之外也,实不能也。
沈攸之十年砺兵,白头举事。一朝而发,天下震惧。
君犹知用兵常势,成败大要,彼百战之枭,久历战阵,反不知此?
公犹知柳世隆以计激之,至攸之则‘智昏识暗’,因忿中计,以此较之,则君胜沈攸之远矣?”
郭文远被说得脸红汗下,自觉体会到了陈启铭当日心境的十之三四。
虽然王扬这番话并不算真正驳倒了他,他还是可以抓住沈攸之的事,究诘到底。但他推断,王扬既然如此讲,那后面必有说辞,这时再强辩,徒增羞挫。所以直接默不作声。
果然,王扬饮了口茶,解释道:
“当彼之时,沈攸之浩荡浮江,旌旗蔽日,柳世隆望见大军,不缩反战,以兵搦锋,故知柳之勇略,非庸碌可比。
时天子守湓城,楼橹水栅,旬日俱办。沈若大军轻进,徒留偏师,一旦偏师为柳所破,断其后路,馈饷道绝,而下游湓城壁坚,不能骤下,则前后受敌,进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