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军靴踩踏在潮湿腐烂的落叶层上,挤出粘糊糊的褐色汁水。
西山深处的原始森林,此刻已经彻底没入黑暗。
灰白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从坑洼不平的地皮滋生,顺着树丛一路向上攀爬,将周围树冠层层包裹。
前方百米开外,隐约飘来大批考生互相推搡、奔跑的嘈杂声音,偶尔还有几句走调的惊呼。
在他们之后,却有三个人刻意放缓了脚步,似乎对争抢成绩名次并不感兴趣。
方诚将双手插在作训服的口袋里,踩着平稳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抬起眼眸,扫了眼前方翻滚的雾气,侧头说道:
“保持这个距离就行。出发前我说过,不要急功近利。”
“正好让前面几百号人帮我们趟雷,真遇到什么危险,也有个缓冲应对的余地。”
“晓得,晓得,稳扎稳打嘛。”
马东赫连连点头,答应得极其痛快。
只不过此时的他,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两百多斤的壮汉却缩着脖子,塌着宽大的肩膀,右手紧紧握着手电筒。
明晃晃的光柱往左右两侧的灌木丛里扫来扫去,活像个半夜查房却怕撞见鬼的宿管大爷。
走在右侧的侯鹏,状态则截然不同。
这个身材干瘦的青年迈步时,总是压低重心,脚尖先着地,再缓缓过渡到脚跟。
用一个词语形容,就是“落地无声”。
而且他每走出十几步,便会习惯性地停顿半秒。
然后偏过那对招风耳去捕捉四周动静,目光迅速扫视前后,掠过头顶交错的树冠。
这套熟练的丛林侦察动作,不像是警校里能学到的常规科目,更多透着一股野路子出身的老辣。
三人远远缀在大部队后面,循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前行。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在眉毛上凝结出水珠。
偶尔,还有夜枭“咕咕”啼叫的声音传入耳中。
行走在这片浓雾弥漫的林子里,总让人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们。
咔嚓!
侯鹏忽然顿住脚,军靴在落叶上碾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转身,手腕一翻。
制式短刀已然倒握在掌心,刀锋直指侧后方一棵三人合抱的粗大水杉。
“谁在那?”
侯鹏压着嗓子喝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