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后果也不会有,”活人专座笑著说,“我是给活人坐的,活人坐上我,依旧也是活人。当然了,除非你打算在我身上自杀,那你就有后果了。”
哪怕不打算自杀,也不会有人此时不追问一句的。
麦明河当然不能例外。“什么后果?”
“你的尸体会从我身上掉下去。”活人专座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废话。
有时候,麦明河真觉得对巢穴里的东西动情绪,是世界上最无意义的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麦明河说,“我坐。”
余光里,阿什利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连活人专座似乎都吃了一惊。“现在?”
麦明河死死咬著牙,感觉自己咽喉、嘴唇、面部肌肉,似乎都在一齐发力,不让那一个字离开口腔:“————对。”
话一出口,她竟不由有几分恍惚了。
真的要坐下去吗?
离公交车再次启程,还有四分钟左右,不到她不得不坐的时候一但这不是最让她犹豫的地方。
————她明明不必冒这个险的。她明明已经有一个能保命的办法了。
那个办法就在活人专座旁边,地上那只公文包里。
轻飘飘的公文包里,並不是一无所有。
只要她拿出公文包里剩下的半张a4纸,写上“麦明河专座”,再把它贴在任何一个普通座位上,那么別说下一次停车了,公交车整个行驶过程她都可以再无后顾之忧。
然而这也就意味著,她必须要在阿什利监视下,取出纸、写好字,再贴上座位—一阿什利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之后,麦明河也就失去了唯一一个反击机会。
不是为了自己出一口气而反击,而是为了让阿什利无法贏得巢穴统治游戏。
“你到底坐不坐,”活人专座见她不动,催道:“我虚怀若谷地等著呢。”
麦明河咽了一下嗓子。
跟阿什利相比,她的劣势多得简直数不清:阿什利与巢穴居民有联繫,一直在受对方指点;阿什利有两点车费,她一点都没有;阿什利显然知道一部分公交车规则,她却只能根据情况盲猜。
就连体术和力量,也是阿什利更胜一筹。
想要拿到什么,就得付出点什么————对不对?
哪怕麦明河死了,她也不过是失去了人生中最后十九个小时————
对她而言,比十九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