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气。
阿云攥住丈夫的一只手,头往后仰,正好对上了丈夫低头的目光,夫妻俩相视一笑。
一个笑容灿烂,一个嘴角微扬。
「哼!」骆弘毅冷哼一声,事儿还没说完呢,还敢做小动作。
不过现在骆弘毅的脸也阴沉不下去了,因为骆琪又爬到了他腿上坐着,又要喝水,又要爷爷给剥芒果吃。
老爷子正忙活着呢。
但还努力保持着威严,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骆斌收起了笑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二十一岁那个离家的早晨,他穿着一件自以为很酷的仿皮夹克,背着吉他,头发抹得发亮,与今天这个穿着土布衫、眼角爬起皱纹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想起了最后偷偷溜上台子看的那一眼。
田里劳作的大哥,菜地里种韭菜的母亲和大嫂,还有拄着锄头和七爷一块抽烟聊天的父亲。
想起了和村口桄桄爷最后打的一声招呼。
想起了最后看的一眼大山。
想起了在小河沟最后捧起的一口水————
更想起了那天火车站拥挤的人潮。
还有那个执拗而做着梦的自己。
骆一航在屋里寻摸了一圈,看见有个小马扎,赶紧跑过去拿过来,展开摆在爷爷正对的位置,只隔着一个茶几。
然后搂着二叔,给他撼在马扎上坐下。
挺大的汉子,规规矩矩缩在小马扎上,全家人围了个半圆,他正在圆心。
一副受审的模样。
看着有点想笑。
哎,就是受审呢。
对于这个二叔,骆一航印象已经模糊。
毕竟他走的时候,骆一航还太小了,才八岁。
只记得这个二叔是老骆家最帅的一个,也是个子最高的一个,现在也还有当年的模样,中年老帅哥一枚,不然也不会勾搭来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给自己当媳妇。
而且这个二叔多才多艺,人也最新潮,会吹口琴,会弹吉他,歌也唱得好,还会跳霹雳舞。
元旦晚会上自弹自唱最后又跳一段,耍帅一个亮相,吸引了全班少女的目光。
骆爸常说,全家人的艺术细菌都长在老二身上了。
骆一航的吉他启蒙就是跟二叔学的。
但是吧,文艺青年嘛,性格比较执拗,爱钻牛角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