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三四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与骆一航一行七人迎面对望。
两边都像是突然闯入的雕塑,凝固在院门。
除了呼吸,没有一丝声音。
呼吸声很轻,很轻,却惊起了竹篱上的一只画眉————
「爸,妈。」
骆斌先开口了。
声音很陌生,陌生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下意识想拉平自己衣襟上那道顽固的褶皱,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奶奶李玉芬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骆斌泛白的土布衫、磨损的袖口,然后移到吊脚楼上的阿云身上。
最后又回到骆斌的脸上,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只是擡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爷爷骆弘毅的脸阴沉着,目光游离。
越过了骆斌,落在后面的竹楼上,落在尖尖的屋顶和铺着的黑瓦上,黑瓦有一张缺了一角,顽强的探出一株绿草,随风摇曳。
最后,才缓缓地,艰难地,回到骆斌脸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你胖了。」骆弘毅说。
三个字,二十四年。
木质的吊脚楼里装饰的很是精致,也很简单。
竹桌、竹椅、竹床,一台电扇呜呜的吹着,仅此而已。
四面开着窗,竹木的窗棂拼着漂亮的花纹,窗外对着茶山,满目翠绿。
通过窗户,还可以看到屋后用竹子引出一道山泉,泉下有个石板砌成的小池,水汽氤氲。
池旁一小片菜畦,用竹篱围着,在漫山的深绿中,拼出一块规整而富有生机的杂色。
是个好地方。
也应该有好人吧。
阿云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竹托盘,上面摆着几只土陶杯。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走路时下意识地用手托着后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尤其是她的腹部。
「是有宝宝了吗?」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尴尬的宁静。
阿云不算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两朵红云。
骆一航拉了拉骆琪,笑着摇摇头,让她不要说话。
现在这时候,小辈不要开口。
骆斌赶紧站起,从阿云手里接过托盘放在竹桌上。
又扶着阿云在站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