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稀释了的石膏,或是久未清洗的抹布浆出来的浊水。
每一口大锅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每一个递到锅前的碗,都会盛上满满一勺糊糊,一勺就是一碗。
因为没有其他的东西,所以队伍走的很快。
只十几分钟。
老先生就端着两碗糊糊回到了帐篷。
他自己一碗,老妇人和小女孩分食一碗。
舀起一勺糊糊,老先生迫不及待送进嘴里。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但这勺糊糊一入口,他的脸上还是皱成了一团。
从没想过还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明明看着挺稠,吃进嘴里却兼具了粘稠与颗粒感这两种最糟糕的特质。
还真是“巧妙”啊。
用勺子舀起时,它不是流畅地滑落,而是不情愿地、一坨一坨地坠下。
送进嘴里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粉状的阻力,像是无数未能完全溶解的淀粉颗粒粗糙地摩擦着舌头和上颚。
随即,这些颗粒在唾液的作用下开始融化,变成一种黏黏的,好像浆糊一样的东西,粘着在口腔里,咽也咽不下去。
至于味道,好像是土豆泥,但几乎没有土豆味。
不对,“几乎没有土豆味”是一种仁慈的描述。
它不仅没有土豆的香味,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就像隔着一堵厚墙还能闻到的肮脏的埋过垃圾的臭坑又填上一层土却还盖不住的臭味的那种味道。
调味料更是没有。
只放了一点点盐。
还不如不放呢,没有任何食物的风味支撑,那点盐就是孤立的咸。
无法勾起任何关于温暖的,满足的,关于食物的美好联想。
吞咽它的时候,就像是在吞咽未经充分搅拌的建筑用的腻子。
它连难吃都算不上。
没有酸,没有苦,没有怪异的气味。
只有恶劣的,极致的空洞与贫瘠。
它不挑战味蕾,而是在消灭味蕾。
吃它的时候,没有任何进食的预约。
即便已经饿了很久,即便已经一天没吃东西。
也是难以下咽。
每一口都是对忍耐力的考验。
吃它,只为了完成机械的营养输送。
好像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纯粹的、功能性的卡路里填充物。
吃它的目的就是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