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什么大事?
废立。
……
辰时,崔安潜出门。
步辇早已备好,但崔安潜摆了摆手:
“走走吧。”
他想看看长安。
从府邸所在的崇仁坊,到皇城朱雀门,不过三里路。
但就是这三里路,他走了半个时辰。
街道两旁,各家大多关门。
偶有动静,也是有人扒着门缝看着街外,甚至见到了崔安潜的车驾了,也不敢出来拜见。
长安的权贵们,总是能这样感应风向。
靠近崔安潜府邸边的,自然都是达官显贵的宅邸,街道上也都是一些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这会但凡走在街道上的,全都都是灰头土脸,穿着麻衣,生怕扎眼。
而过去,这些人为个紫色的袍子,却要争得你死我活,怎么现在就都想着当穷汉了?
但其实无论城内哪里,空气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惧。
经历多次兵祸的长安人,再次觉醒了伤痛记忆。
路过平康坊时,崔安潜停下脚步。
这里曾是长安最繁华的烟花之地,歌楼舞榭,彻夜笙歌。
即便是在后黄巢时期,这里也是恢复最快的地方。
如今,楼阁依旧,但门窗紧闭。
只有几个老妓站在门口,面色憔悴,眼神空洞。
她们认得崔安潜的步辇,或者说认得那顶破旧的青罗伞。
有人微微躬身,有人别过脸去。
崔安潜想起三十年前,他刚中进士,与同年来此饮酒赋诗。
那时的大唐,虽已有衰象,但盛世余晖犹在。
他们喝醉了,在街上高歌《将进酒》,引来路人侧目,却无人呵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如今,黄河水还在奔流,但大唐的海,已经干了。
看到这些,崔安潜再忍不住,叹了口气:
“上辇吧!”
随后步入辇上,帷幔垂下,隔绝了外面的伤心。
……
朱雀门前,新搭起一座高台。
台上竖着一杆大旗,旗上绣着“天下兵马大元帅”七个金字。
旗杆下,还绑着一个人。
那是王重荣的部将常行儒。
三天前,常行儒当众规劝王重荣:

